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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典文学之隋书,人物简介
分类:诗词歌赋

混之再开辟,唤觉千载迷。龙门空宝匣,明月照玉溪。五纬集未久,又报填旅奎。——元代·熊鉌《七夕遇雨访石堂先生 其四》

荐杜预老将献新谋 降孙皓三分归一统

○儒林

吕留良

吕留良(1629~1683)明末清初杰出的学者、思想家、诗人和时文评论家、出版家。又名光轮,一作光纶,字庄生,一字用晦,号晚村,别号耻翁、南阳布衣、吕医山人等,暮年为僧,名耐可,字不昧,号何求老人。浙江崇德县(今浙江省桐乡市崇福镇)人。顺治十年应试为诸生,后隐居不出。康熙间拒应满清的鸿博之征,后削发为僧。死后,雍正十年被剖棺戮尸,子孙及门人等或戮尸,或斩首,或流徙为奴,罹难之酷烈,为清代文字狱之首。吕留良著述多毁,现存《吕晚村先生文集》、《东庄诗存》。 图片 1《清代学者象传》第二集之吕留良像

吕留良(1629年-1683年),别名光轮,字用晦,又字庄生,号晚村,别号有耻斋老人耻翁吕医山人南阳布衣等,暮年剃发出家,法名耐可,字不昧,号何求老人。浙江桐乡人,思想家、医学家。著有《东庄诗存》、《晚村先生文集》等等。

出身士人,本生祖吕熯娶明淮庄王朱祐楑长女南城郡主,为淮府仪宾。少孤,二兄愿良鞠育之。博学多艺,有二十四绝技[1][2],又有嗜砚之癖[3],黄宗羲曾赠给他一方八角砚[4]。明亡后曾与侄儿吕宣忠(1625-1646)参加抗清义军,从吴昜于太湖中。水师败绩,宣忠殉难,留良走匿。

入清后,留良考取诸生,而后以行医、出版为生,评选八股文出版,遂为致富。偶尔作文自娱,其文有双关云:“清风虽细难吹我,明月何尝不照人?寒冰不能断流水,枯木也会再逢春!”其弟子及曾静等人崇奉留良其说,广为传播,策动岳钟琪反叛,被告发下狱,牵连吕的两个学生。吕留良和其长子吕葆中亦被剖棺戮尸,幼子吕毅中被斩首,著作则被焚毁。雍正在《大义觉迷录》骂吕留良:“夫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吕留良于我朝食德服畴,以有其身家,育其子孙者数十年,乃不知大一统之义!”

民间同情吕留良,虚构其孙女吕四娘将雍正帝以血滴子刺杀,夺其首级而去。

七夕遇雨访石堂先生 其四

元代:熊鉌

(1253—1312)建宁建阳人,字去非。初名铄,字位辛。号勿轩,一号退斋。度宗咸淳十年进士。授汀州司户参军。入元不仕。幼志于濂、洛之学,从朱熹门人辅广游,后归武夷山,筑鳌峰书堂,子弟甚众。有《三礼考异》、《春秋论考》、《勿轩集》等。

熊鉌

三月杨花满路飞,金人游骑拍鞍归。高天二圣犹难保,谁道雄关是可依。——宋代·綦革《赠故人》

赠故人

年来习气尚书生,喜得珠玑箧笥盈。不羡奇葩争妩媚,且看丽藻斗新清。禅心欲向花前定,佳句难酬座上英。知是诗人故相恼,只愁无处问家兄。——宋代·蔡戡《偶得兄字再成一诗》

偶得兄字再成一诗

层台跨青空,溪水出其侧。千峰竞神秀,万里无限隔。王侯贤令尹,心匠巧经画。平生不凡处,眼高四海窄。坐令荆棘场,化作山川国。登临有胜集,而我非佳客。听候妙谈兵,四座皆辟易。冰霜绕牙齿,韬略贯胸臆。乃知杜元凯,不特有传癖。风尘犹澒洞,早试平戎策。当沉岘山铭,更效燕然勒。——宋代·蔡楠《题广昌县平西台》

题广昌县平西台

宋代:蔡楠

层台跨青空,溪水出其侧。千峰竞神秀,万里无限隔。

王侯贤令尹,心匠巧经画。平生不凡处,眼高四海窄。

坐令荆棘场,化作山川国。登临有胜集,而我非佳客。

听候妙谈兵,四座皆辟易。冰霜绕牙齿,韬略贯胸臆。

乃知杜元凯,不特有传癖。风尘犹澒洞,早试平戎策。

当沉岘山铭,更效燕然勒。

1

却说吴主孙休,闻司马炎已篡魏,知其必将伐吴,忧虑成疾,卧床不起,乃召丞相濮阳兴入宫中,令太子孙л出拜。吴主把兴臂、手指л而卒。兴出,与群臣商议,欲立太子孙л为君。左典军万彧曰:“л幼不能专政,不若取乌程侯孙皓立之。”左将军张布亦曰:“皓才识明断,堪为帝王。”丞相濮阳兴不能决,入奏朱太后。太后曰:“吾寡妇人耳,安知社稷之事?卿等斟酌立之可也。”兴遂迎皓为君。

儒之为教大矣,其利物博矣。笃父子,正君臣,尚忠节,重仁义,贵廉让,贱 贪鄙,开政化之本源,凿生民之耳目,百王损益,一以贯之。虽世或污隆,而斯文 不坠,经邦致治,非一时也。涉其流者,无禄而富,怀其道者,无位而尊。故仲尼 顿挫于鲁君,孟轲抑扬于齐后,荀卿见珍于强楚,叔孙取贵于隆汉。其余处环堵以 骄富贵,安陋巷而轻王公者,可胜数哉!自晋室分崩,中原丧乱,五胡交争,经籍 道尽。魏氏发迹代阴,经营河朔,得之马上,兹道未弘。暨夫太和之后,盛修文教, 搢绅硕学,济济盈朝,缝掖巨儒,往往杰出,其雅诰奥义,宋及齐、梁不能尚也。 南北所治,章句好尚,互有不同。江左《周易》则王辅嗣,《尚书》则孔安国, 《左传》则杜元凯。河、洛《左传》则服子慎,《尚书》、《周易》则郑康成。 《诗》则并主于毛公,《礼》则同遵于郑氏。大抵南人约简,得其英华,北学深芜, 穷其枝叶。考其终始,要其会归,其立身成名,殊方同致矣。爰自汉、魏,硕学多 清通,逮乎近古,巨儒必鄙俗。文、武不坠,弘之在人,岂独愚蔽于当今,而皆明 哲于往昔?在乎用与不用,知与不知耳。然曩之弼谐庶绩,必举德于鸿儒,近代左 右邦家,咸取士于刀笔。纵有学优入室,勤逾刺股,名高海内,擢第甲科,若命偶 时来,未有望于青紫,或数将运舛,必委弃于草泽。然则古之学者,禄在其中,今 之学者,困于贫贱。明达之人,志识之士,安肯滞于所习,以求贫贱者哉?此所以 儒罕通人,学多鄙俗者也。昔齐列康庄之第,多士如林,燕起碣石之宫,群英自远。 是知俗易风移,必由上之所好,非夫圣明御世,亦无以振斯颓俗矣。自正朔不一, 将三百年,师说纷纶,无所取正。高祖膺期纂历,平一寰宇,顿天网以掩之,贲旌 帛以礼之,设好爵以縻之,于是四海九州强学待问之士,靡不毕集焉。天子乃整万 乘,率百僚,遵问道之仪,观释奠之礼。博士罄悬河之辩,侍中竭重席之奥,考正 亡逸,研核异同,积滞群疑,涣然冰释。于是超擢奇秀,厚赏诸儒,京邑达乎四方, 皆启黉校。齐、鲁、赵、魏,学者尤多,负笈追师,不远千里,讲诵之声,道路不 绝。中州儒雅之盛,自汉、魏以来,一时而已。及高祖暮年,精华稍竭,不悦儒术, 专尚刑名,执政之徒,咸非笃好。既仁寿间,遂废天下之学,唯存国子一所,弟子 七十二人。炀帝即位,复开庠序,国子郡县之学,盛于开皇之初。征辟儒生,远近 毕至,使相与讲论得失于东都之下,纳言定其差次,一以闻奏焉。于时旧儒多已凋 亡,二刘拔萃出类,学通南北,博极今古,后生钻仰,莫之能测。所制诸经义疏, 搢绅咸师宗之。既而外事四夷,戎马不息,师徒怠散,盗贼群起,礼义不足以防君 子,刑罚不足以威小人,空有建学之名,而无弘道之实。其风渐坠,以至灭亡,方 领矩步之徒,亦多转死沟壑。凡有经籍,自此皆湮没于煨尘矣。遂使后进之士不复 闻《诗》、《书》之言,皆怀攘夺之心,相与陷于不义。《传》曰:“学者将植, 不学者将落。”然则盛衰是系,兴亡攸在,有国有家者可不慎欤!诸儒有身没道存, 遗风可想,皆采其余论,缀之于此篇云。

注释

  1. ^ 吕葆中《行略》叙述吕留良博学多艺,“凡天文、谶纬、乐律、兵法、星卜、算术、灵兰、青乌、丹经、梵志之书,无不洞晓。工书法,逼颜尚书、米海岳,晚更结密变化。少时能弯五石弧,射则命中。余至握槊投壶、弹琴拨阮、摹印斫砚,技艺之事皆精绝。然别有神会,人卒不见其功苦习学也。”
  2. ^ 郑板桥摹刻吕留良“游好在六经”跋
  3. ^ 吕留良《友砚堂记》
  4. ^ 《吕晚村文集》卷六《友砚堂记·八角砚》

皓字元宗,大帝孙权太子孙和之子也。当年七月,即皇帝位,改元为元兴元年,封太子孙л为豫章王,追谥父和为文皇帝,尊母何氏为太后,加丁奉为右大司马。次年改为甘露元年。皓凶暴日甚,酷溺酒色,宠幸中常侍岑昏。濮阳兴、张布谏之,皓怒,斩二人,灭其三族。由是廷臣缄口,不敢再谏。又改宝鼎元年,以陆凯、万彧为左右丞相。时皓居武昌,扬州百姓氵斥流供给,甚苦之;又奢侈无度,公私匮乏。陆凯上疏谏曰:“今无灾而民命尽,无为而国财空,臣窃痛之。昔汉室既衰,三家鼎立;今曹、刘失道,皆为晋有:此目前之明验也。臣愚但为陛下惜国家耳。武昌土地险瘠,非王者之都。且童谣云:宁饮建业水,不食武昌鱼;宁还建业死,不止武昌居!此足明民心与天意也。今国无一年之蓄,有露根之渐;官吏为苛扰,莫之或恤。大帝时,后宫女不满百;景帝以来,乃有千数:此耗财之甚者也。又左右皆非其人,群党相挟,害忠隐贤,此皆蠹政病民者也。愿陛下省百役,罢苛扰,简出宫女,清选百官,则天悦民附而国安矣。”

○元善

参考书目

  • 卞僧慧《吕留良年谱长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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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奏,皓不悦。又大兴土木,作昭明宫,令文武各官入山采木;又召术士尚广,令筮蓍问取天下之事。尚对曰:“陛下筮得吉兆:庚子岁,青盖当入洛阳。”皓大喜,谓中书丞华覈曰:“先帝纳卿之言,分头命将,沿江一带,屯数百营,命老将丁奉总之。朕欲兼并汉土,以为蜀主复仇,当取何地为先?”覈谏曰:“今成都不守,社稷倾崩,司马炎必有吞吴之心。陛下宜修德以安吴民,乃为上计。若强动兵甲,正犹披麻救火,必致自焚也。愿陛下察之。”皓大怒曰:“朕欲乘时恢复旧业,汝出此不利之言!若不看汝旧臣之面,斩首号令!”叱武士推出殿门。华覈出朝叹曰:“可惜锦绣江山,不久属于他人矣!”遂隐居不出。于是皓令镇东将军陆抗部兵屯江口,以图襄阳。早有消息报入洛阳,近臣奏知晋主司马炎。晋主闻陆抗寇襄阳,与众官商议。贾充出班奏曰:“臣闻吴国孙皓,不修德政,专行无道。陛下可诏都督羊祜率兵拒之,俟其国中有变,乘势攻取,东吴反掌可得也。”炎大喜,即降诏遣使到襄阳,宣谕羊祜。祜奉诏,整点军马,预备迎敌。自是羊祜镇守襄阳,甚得军民之心。吴人有降而欲去者,皆听之。减戍逻之卒,用以垦田八百余顷。其初到时,军无百日之粮;及至末年,军中有十年之积。祜在军,尝着轻裘,系宽带,不披铠甲,帐前侍卫者不过十余人。一日,部将入帐禀祜曰:“哨马来报:吴兵皆懈怠。可乘其无备而袭之,必获大胜。”祜笑曰:“汝众人小觑陆抗耶?此人足智多谋,日前吴主命之攻拔西陵,斩了步阐及其将士数十人,吾救之无及。此人为将,我等只可自守;候其内有变,方可图取。若不审时势而轻进,此取败之道也。”众将服其论,只自守疆界而已。

元善,河南洛阳人也。祖叉,魏侍中。父罗,初为梁州刺史,及叉被诛,奔于 梁,官至征北大将军、青冀二州刺史。善少随父至江南,性好学,遂通涉五经,尤 明《左氏传》。及侯景之乱,善归于周。武帝甚礼之,以为太子宫尹,赐爵江阳县 公。每执经以授太子。开皇初,拜内史侍郎,上每望之曰:“人伦仪表也。”凡有 敷奏,词气抑扬,观者属目。陈使袁雅来聘,上令善就馆受书,雅出门不拜。善论 旧事有拜之仪,雅不能对,遂拜,成礼而去。后迁国子祭酒。上尝亲临释奠,命善 讲《孝经》。于是敷陈义理,兼之以讽谏。上大悦曰:“闻江阳之说,更起朕心。” 赉绢百匹,衣一袭。善之通博,在何妥之下,然以风流醖藉,俯仰可观,音韵清朗, 听者忘倦,由是为后进所归。妥每怀不平,心欲屈善。因善讲《春秋》,初发题, 诸儒毕集。善私谓妥曰:“名望已定,幸无相苦。”妥然之。及就讲肆,妥遂引古 今滞义以难,善多不能对。善深衔之,二人由是有隙。善以高颎有宰相之具,尝言 于上曰:“杨素粗疏,苏威怯芃,元胄、元旻,正似鸭耳。可以付社稷者,唯独高 颎。”上初然之,及颎得罪,上以善之言为颎游说,深责望之。善忧惧,先患消渴, 于是疾动而卒,时年六十。

1生平简介

一日,羊祜引诸将打猎,正值陆抗亦出猎。羊祜下令:“我军不许过界。”众将得令,止于晋地打围,不犯吴境。陆抗望见,叹曰:“羊将军有纪律,不可犯也。”日晚各退。祜归至军中,察问所得禽兽,被吴人先射伤者皆送还。吴人皆悦,来报陆抗。抗召来人入,问曰:“汝主帅能饮酒否?”来人答曰:“必得佳酿,则饮之。”抗笑曰:“吾有斗酒,藏之久矣。今付与汝持去,拜上都督:此酒陆某亲酿自饮者,特奉一勺,以表昨日出猎之情。”来人领诺,携酒而去。左右问抗曰:“将军以酒与彼,有何主意?”抗曰:“彼既施德于我,我岂得无以酬之?”众皆愕然。

○辛彦之

自幼失怙 博学多艺

吕留良生于崇祯二年正月二十一日(即公元1629年2月13日),卒于康熙二十二年八月十三日(即公元1683年10月3日),享年五十五岁。出身封建仕宦家庭,祖上在明朝世代为官。其父吕元学曾任繁昌知县,主要功绩是将繁昌县的三台山修筑完成,后因病辞官,回归故里,为人乐善好施。吕元学正妻郭氏,为元学育子3人:大良、茂良、愿良。天启元年之后,吕元学娶侧室杨氏,生第四子瞿良。崇祯元年九月,吕元学病逝。4个月之后,即崇祯二年正月二十一日,侧室杨氏在崇德县登仙坊祖居生下遗腹子吕留良。由于其父早逝,杨氏体弱多病,留良由三兄愿良夫妇扶养。三岁,嫂亡,过继堂伯父鸿胪寺丞元启为子。

留良幼时即“颖悟绝人,读书三遍辄不忘”,八岁能文,十岁时,三兄愿良建澄社于崇德,东南士子千余人,往来聚会,征选诗文,评议朝政,留良深受影响。崇祯十四年,孙子度建征书社于崇福禅院。时留良十三岁,以诗文入社,大得子度赞赏,并被视为畏友。吕留良博学多艺,有二十四绝技,“凡天文、谶纬、乐律、兵法、星卜、算术、灵兰、青乌、丹经、梵志之书,无不洞晓。工书法,逼颜尚书、米海岳,晚更结密变化。少时能弯五石弧,射辄命中。余至握槊投壶、弹琴拨阮、摹印斫砚,技艺之事皆精绝。然别有神会,人卒不见其功苦习学也。”

却说来人回见羊祜,以抗所问并奉酒事,一一陈告。祜笑曰:“彼亦知吾能饮乎!”遂命开壶取饮。部将陈元曰:“其中恐有奸诈,都督且宜慢饮。”祜笑曰:“抗非毒人者也,不必疑虑。”竟倾壶饮之。自是使人通问,常相往来。一日,抗遣人候祜。祜问曰:“陆将军安否?”来人曰:“主帅卧病数日未出。”祜曰:“料彼之病,与我相同。吾已合成熟药在此,可送与服之。”来人持药回见抗。众将曰:“羊祜乃是吾敌也,此药必非良药。”抗曰:“岂有酖人羊叔子哉!汝众人勿疑。”遂服之。次日病愈,众将皆拜贺。抗曰:“彼专以德,我专以暴,是彼将不战而服我也。今宜各保疆界而已,无求细利。”众将领命。忽报吴主遣使来到,抗接入问之。使曰:“天子传谕将军:作急进兵,勿使晋人先入。”抗曰:“汝先回,吾随有疏章上奏。”使人辞去,抗即草疏遣人赍到建业。近臣呈上,皓拆观其疏,疏中备言晋未可伐之状,且劝吴主修德慎罚,以安内为念,不当以黩武为事。吴主览毕,大怒曰:“朕闻抗在边境与敌人相通,今果然矣!”遂遣使罢其兵权,降为司马,却令左将军孙翼代领其军。群臣皆不敢谏。吴主皓自改元建衡,至凤凰元年,恣意妄为,穷兵屯戍,上下无不嗟怨。丞相万彧、将军留平、大司农楼玄三人见皓无道,直言苦谏,皆被所杀。前后十余年,杀忠臣四十余人。皓出入常带铁骑五万。群臣恐怖,莫敢奈何。却说羊祜闻陆抗罢兵,孙皓失德,见吴有可乘之机,乃作表遣人往洛阳请伐吴。其略曰:“夫期运虽天所授,而功业必因人而成。今江淮之险,不如剑阁;孙皓之暴,过于刘禅;吴人之困,甚于巴蜀,而大晋兵力,盛于往时:不于此际平一四海,而更阻兵相守,使天下困于征戍,经历盛衰,不可长久也。”司马炎观表,大喜,便令兴师。贾充、荀勖、冯紞三人,力言不可,炎因此不行。祜闻上不允其请,叹曰:“天下不如意事,十常八九。今天与不取,岂不大可惜哉!”至咸宁四年,羊祜入朝,奏辞归乡养病。炎问曰:“卿有何安邦之策,以教寡人?”祜曰:“孙皓暴虐已甚,于今可不战而克。若皓不幸而殁,更立贤君,则吴非陛下所能得也。”炎大悟曰:“卿今便提兵往伐,若何?”祜曰:“臣年老多病,不堪当此任。陛下另选智勇之士,可也。”遂辞炎而归。

辛彦之,陇西狄道人也。祖世叙,魏凉州刺史。父灵辅,周滑州刺史。彦之九 岁而孤,不交非类,博涉经史,与天水牛弘同志好学。后入关,遂家京兆。周太祖 见而器之,引为中外府礼曹,赐以衣马珠玉。时国家草创,百度伊始,朝贵多出武 人,修定仪注,唯彦之而已。寻拜中书侍郎。及周闵帝受禅,彦之与少宗伯卢辩专 掌仪制。明、武时,历职典祀,太祝、乐部、御正四曹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奉使 迎突厥皇后还,赉马二百匹,赐爵龙门县公,邑千户。寻进爵五原郡公,加邑千户。 宣帝即位,拜少宗伯。高祖受禅,除太常少卿,改封任城郡公,进位上开府。寻转 国子祭酒。岁余,拜礼部尚书,与秘书监牛弘撰《新礼》。吴兴沈重名为硕学,高 祖尝令彦之与重论议,重不能抗,于是避席而谢曰:“辛君所谓金城汤池,无可攻 之势。”高祖大悦。后拜随州刺史。于时州牧多贡珍玩,唯彦之所贡,并供祭之物。 高祖善之,顾谓朝臣曰:“人安得无学!彦之所贡,稽古之力也。”迁潞州刺史, 前后俱有惠政。彦之又崇信佛道,于城内立浮图二所,并十五层。开皇十一年,州 人张元暴死,数日乃苏,云游天上,见新构一堂,制极崇丽。元问其故,人云潞州 刺史辛彦之有功德,造此堂以待之。彦之闻而不悦。其年卒官。谥曰宣。彦之撰 《坟典》一部,《六官》一部,《祝文》一部,《新要》一部,《新礼》一部, 《五经异义》一部,并行于世。有子仲龛,官至猗氏令。

抗清失利 评点时文

明亡后,三兄吕愿良随史可法镇守扬州,吕留良与侄儿吕宣忠于顺治二年,散家财召募义勇,与入浙清军抗衡。宣忠曾署总兵都督佥事。当时,在其友人董时雨的操持之下,四处连络,苦心经营。监国鲁王加封宣忠为扶义将军,给与敕印,令其还至太湖,率部抗清。后大战清兵于澜溪(太湖下游,乌镇附近),兵败。宣忠遣散所部,入山为僧,后因探父病回家被捕遇害。就义之日留良曾为其送行。国仇家恨,使留良痛心疾首,乃至“幼素有咯血疾,方亮工之亡,一呕数升,几绝。”后来他把这一时期的诗作结集称为《万感集》。由于在抗清战斗左股中箭,留下终身创伤。《厉耦耕诗》记载有“箭瘢入骨阴辄痛,舌血溅衣洗更新”的诗句。其弟子严鸿逵注谓:“子自言左股曾中箭,遇天雨辄痛。”吕留良兵败后隐居行医,他虽于清顺治十年改名光轮,应试得诸生,但一直与坚持抗清的张煌言等保持联系。后来雍正因此在《大义觉迷录》中指责他“于顺治年间应试,得为诸生,嗣经岁科屡试,以其浮薄之才,每居高等,盗窃虚名,夸荣乡里……按其岁月,吕留良身为本朝诸生十余年之久矣,乃始幡然易虑,忽号为明之遗民。千古悖逆反复之人……”对于这段应考经历,吕留良在其后的诗文中多次表示了深深的反悔与自责,他一直以“失脚”来比喻这次出试:“谁教失脚下渔矶,心迹年年处处违。雅集图中衣帽改,党人碑里姓名非。苟全始信谈何易,饿死今知事最微。醒便行吟埋亦可,无惭尺布裹头归。”

顺治八年冬,其兄吕愿良在贫病饥寒中死去。由于儿子宣忠已死,吕留良为其操办后事。顺治十一年,陆文霦约请吕留良一起评选八股文时,吕留良欣然应允。于是,他们两人在吴门集市租了一间房子,从事评点工作。因为他们评选的是从清朝入主中原后顺治三年开始八股取士到顺治十一年共五科的文章,故名《五科程墨》。留良借评选时文以宣扬“华夷之分大于君臣之伦”,其民族气节对士人学子影响极大。

是年十一月,羊祜病危,司马炎车驾亲临其家问安。炎至卧榻前,祜下泪曰:“臣万死不能报陛下也!”炎亦泣曰:“朕深恨不能用卿伐吴之策。今日谁可继卿之志?”祜含泪而言曰:“臣死矣,不敢不尽愚诚:右将军杜预可任;若伐吴,须当用之。”炎曰:“举善荐贤,乃美事也;卿何荐人于朝,即自焚奏稿,不令人知耶?”祜曰:“拜官公朝,谢恩私门,臣所不取也。”言讫而亡。炎大哭回宫,敕赠太傅、巨平侯。南州百姓闻羊祜死,罢市而哭。江南守边将士,亦皆哭泣。襄阳人思祜存日,常游于岘山,遂建庙立碑,四时祭之。往来人见其碑文者,无不流涕,故名为“堕泪碑”。后人有诗叹曰:“晓日登临感晋臣,古碑零落岘山春。松间残露频频滴,疑是当年堕泪人。”晋主以羊祜之言,拜杜预为镇南大督荆州事。杜预为人,老成练达,好学不倦,最喜读左丘明《春秋传》,坐卧常自携,每出入必使人持《左传》于马前,时人谓之“左传癖”。及奉晋主之命,在襄阳抚民养兵,准备伐吴。

何妥萧该包凯

倾接儒士 文以明道

顺治十六年以后,吕留良结识浙东余姚著名学者黄宗羲、黄宗炎兄弟和宁波隐士高斗魁。吕留良嗜砚成癖,曾自言:“予幼嗜砚石,所蓄不下二三十枚。”吕留良的长子葆中称父亲吕留良“摹印斫砚,技艺之事皆精绝”。黄宗羲从其所好,赠予吕留良一方八角砚。吕葆中即于此时从黄宗羲问学。两年后,二兄茂良以留良外务过多,荒废学业,强留于崇德西门内祖居友芳园之梅花阁,教子侄辈读书。康熙二年,黄宗羲应聘至梅花阁执教。留良与宗羲、宗炎、吴之振、吴自牧、高旦中等,相聚于园内水生草堂,诗文唱和。又与之振、自牧共选编《宋诗钞》九十四卷。留良为所选八十余位宋代诗人撰写小传。

康熙五年,浙江学使至嘉兴考核生员,留良拒不应试,被革除诸生。此举震惊社会,而留良怡然自得。从此归隐崇德城郊南阳村东庄,自开天盖楼刻局,继续选刻时文出售,并提囊行医,以自隐晦。其时诗朋文友大半散去,独与张履祥、何商隐、张佩葱,专攻程朱理学,创立南阳讲学堂,设馆授徒。身益隐而名益高。八年迎理学大儒张履祥至东庄讲学,“共力发明洛闽之学”。另一方面他又编辑刻印程朱遗书,“以嘉惠学者”。此时他继续从事时文评选工作。他开“天盖楼”刻局,自选自刻,自己经营发行,一时之间“天盖楼”选本风行全国。吕留良通过评选八股文,宣传他严“夷夏之防”和恢复“井田”、“封建”制的政治主张。这也就是《行略》中所说的“其议论无所发泄,一寄之于时文评语,大声疾呼,不顾世所讳忌。”此时吕留良曾频频出游,写了相当数量的记游诗。他约友人同游南北湖,即景赋诗,许多诗篇都富有强烈的反清意识。这三十多首纪游诗,成集时题为《真腊凝寒集》。另外吕留良还结交了黄虞稷、周在浚等一批新友

,写了许多唱和诗,全都收在《零星稿》中。吕留良与黄宗羲由于立身旨趣的歧异,后则绝交。

此时吴国丁奉、陆抗皆死,吴主皓每宴群臣,皆令沉醉;又置黄门郎十人为纠弹官。宴罢之后,各奏过失,有犯者或剥其面,或凿其眼。由是国人大惧。晋益州刺史王濬上疏请伐吴。其疏曰:“孙皓荒淫凶逆,宜速征伐。若一旦皓死,更立贤主,则强敌也;臣造船七年,日有朽败;臣年七十,死亡无日:三者一乖,则难图矣。愿陛下无失事机。”晋主览疏,遂与群臣议曰:“王公之论,与羊都督暗合。朕意决矣。”侍中王浑奏曰:“臣闻孙皓欲北上,军伍已皆整备,声势正盛,难与争锋。更迟一年以待其疲,方可成功。”晋主依其奏,乃降诏止兵莫动,退入后宫,与秘书丞张华围棋消遣。近臣奏边庭有表到。晋主开视之,乃杜预表也。表略云:“往者,羊祜不博谋于朝臣,而密与陛下计,故令朝臣多异同之议。凡事当以利害相校,度此举之利,十有八九,而其害止于无功耳。自秋以来,讨贼之形颇露;今若中止,孙皓恐怖,徙都武昌,完修江南诸城,迁其居民,城不可攻,野无所掠,则明年之计亦无及矣。”晋主览表才罢,张华突然而起,推却棋枰,敛手奏曰:“陛下圣武,国富民强;吴主淫虐,民忧国敝。今若讨之,可不劳而定。愿勿以为疑。”晋主曰:“卿言洞见利害,朕复何疑。”即出升殿,命镇南大将军杜预为大都督,引兵十万出江陵;镇东大将军琅琊王司马伷出涂中;安东大将军王浑出横江;建威将军王戎出武昌;平南将军胡奋出夏口:各引兵五万,皆听预调用。又遣龙骧将军王濬、广武将军唐彬,浮江东下:水陆兵二十余万,战船数万艘。又令冠军将军杨济出屯襄阳,节制诸路人马。

何妥,字栖凤,西城人也。父细胡,通商入蜀,遂家郫县,事梁武陵王妃,主 知金帛,因致巨富,号为西州大贾。妥少机警,八岁游国子学,助教顾良戏之曰: “汝既姓何,是荷叶之荷,为是河水之河?”应声答曰:“先生姓顾,是眷顾之顾, 是新故之故?”众咸异之。十七,以技巧事湘东王,后知其聪明,召为诵书左右。 时兰陵萧亦有俊才,住青杨巷,妥住白杨头,时人为之语曰:“世有两俊,白杨 何妥,青杨萧。”其见美如此。江陵陷,周武帝尤重之,授太学博士。宣帝初欲 立五后,以问儒者辛彦之,对曰:“后与天子匹体齐尊,不宜有五。”妥驳曰: “帝喾四妃,舜又二妃,亦何常数?”由是封襄城县伯。高祖受禅,除国子博士, 加通直散骑常侍,进爵为公。妥性劲急,有口才,好是非人物。时纳言苏威尝言于 上曰:“臣先人每诫臣云,唯读《孝经》一卷,足可立身治国,何用多为!”上亦 然之。妥进曰:“苏威所学,非止《孝经》。厥父若信有此言,威不从训,是其不 孝。若无此言,面欺陛下,是其不诚。不诚不孝,何以事君!且夫子有云:‘不读 《诗》无以言,不读《礼》无以立。’岂容苏绰教子独反圣人之训乎?”威时兼领 五职,上甚亲重之,妥因奏威不可信任。又以掌天文律度,皆不称职,妥又上八事 以谏:

拒仕为僧 讲学以终

吕留良晚年,正值清政府对文人进行软硬并施、加强专制统治的时期。康熙十七年清廷开博学鸿词科,企图笼络当时的一批名士。浙江当事首荐吕留良,留良固辞乃始得免,而与他同时代的汉人汤斌则欣然应试,由于缺乏竞争,后得中高官。康熙十九年,清廷为了进一步拉拢和软化明遗民,征聘天下山林隐逸,嘉兴郡守复荐留良。吕留良在被逼无奈之下,只好削发为僧,取法名耐可,字不昧,号何求老人,去吴兴埭溪之妙山,筑风雨庵,隐居讲学,门人弟子亦甚众。康熙二十一年秋,吕留良与门人子侄三游南北湖,按出游日程写了一组纪游诗,编成诗集名为《东将诗》。这时大清江山日益稳固,吕留良时刻惦记的抗清复明基本上已成泡影,这愈发增加了他的愤世嫉俗之感。

留良早衰,年四十余须发灰白齿落过半,且幼有咯血疾,遇有怫郁即发。康熙二十二年,留良重游杭州,所写诗篇收入《欬气集》中。是年八月,因病与世长辞,终年五十五岁。临终前数日,仍勉力补辑《朱子近思录》及《知言集》,作《祈死诗》六篇,子侄弟子劝其休息,答道:“一息尚存,不敢不勉。”临终时勉励门人“细心努力为学”,告诫后人一定要恪守“孝友大义”。忽然又说:“我此时鼻息间气,有出无入矣。”门人呼“先生”,留良答曰:“人皆如此!”声音半涩而字义楚楚。随令众人退出,作揖“拱别者三四”。于是从容正容,展伸其足,叉手安寝而逝。留良逝后,“远近之士闻者莫不震悼失图,以为斯道之不幸”。八月十七日,何商隐来吊,泣道:“二十载交情毕矣。伤心!伤心!”陈执斋、陆稼书为文祭奠,黄宗炎作诗哭之,查慎行亦有《挽吕晚村徵君》诗。十一月二十九日,留良葬于识村祖茔(在今晚村乡识村东长板桥之西)。

夫人姓范,有子七人:公忠、主忠、宝忠、诲忠、补忠、纳忠、止忠。

早有消息报入东吴。吴主皓大惊,急召丞相张悌、司徒何植、司空滕循,计议退兵之策。悌奏曰:“可令车骑将军伍延为都督,进兵江陵,迎敌杜预;骠骑将军孙歆进兵拒夏口等处军马。臣敢为军师,领左将军沈莹、右将军诸葛靓,引兵十万,出兵牛渚,接应诸路军马。”皓从之,遂令张悌引兵去了。皓退入后宫,不安忧色。幸臣中常侍岑昏问其故。皓曰:“晋兵大至,诸路已有兵迎之;争奈王濬率兵数万,战船齐备,顺流而下,其锋甚锐:朕因此忧也。”昏曰:“臣有一计,令王濬之舟,皆为齑粉矣。”皓大喜,遂问其计。岑昏奏曰:“江南多铁,可打连环索百余条,长数百丈,每环重二三十斤,于沿江紧要去处横截之。再造铁锥数万,长丈余,置于水中。若晋船乘风而来,逢锥则破,岂能渡江也?”皓大喜,传令拨匠工于江边连夜造成铁索、铁锥,设立停当。

其一事曰:臣闻知人则哲,惟帝难之。孔子曰:“举直错诸枉则民服,举枉错 诸直则民不服。”由此言之,政之治乱,必慎所举,故进贤受上赏,蔽贤蒙显戮。 察今之举人,良异于此,无论谄直,莫择贤愚。心欲崇高,则起家喉舌之任;意须 抑屈,必白首郎署之官。人之不服,实由于此。臣闻爵人于朝,与士共之,刑人于 市,与众弃之。伏见留心狱讼,爱人如子,每应决狱,无不询访群公,刑之不滥, 君之明也。刑既如此,爵亦宜然。若有懋功简在帝心者,便可擢用。自斯以降,若 选重官,必须参以众议,勿信一人之举;则上不偏私,下无怨望。

反清言论 祸及后人

吕留良去世后,其弟子及曾静等人崇奉留良其说、为其广播,后曾静策动川陕总督岳锺琪反叛,被告发下狱,牵连吕的两个学生。吕亦被剖棺戮尸,著作则被焚毁。雍正在《大义觉迷录》骂吕留良:“夫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吕留良于我朝食德服畴,以有其身家,育其子孙者数十年,乃不知大一统之义!”传说其孙女吕四娘将雍正帝刺杀。

辛亥革命后,冤案昭雪。浙督汤寿潜改西湖彭公祠崇祀三贤,列留良为三贤之一。知县及地方绅耆,为建新墓,筑纪念亭于孔庙后,蔡元培为之书额及联,立碑以垂不朽。今县境有留良、晚村两乡,用其名号命名,并于崇福镇筑吕园以为纪念。而近代革命家邹容在扼腕叹息之余更称当时宠荣一时的汤斌为“驯静奴隶”。

却说晋都督杜预,兵出江陵,令牙将周旨:引水手八百人,乘小舟暗渡长江,夜袭乐乡,多立旌旗于山林之处,日则放炮擂鼓,夜则各处举火。旨领命,引众渡江,伏于巴山。次日,杜预领大军水陆并进。前哨报道:吴主遣伍延出陆路,陆景出水路,孙歆为先锋:三路来迎。”杜预引兵前进,孙歆船早到。两兵初交,杜预便退。歆引兵上岸,迤逦追时,不到二十里,一声炮响,四面晋兵大至。吴兵急回,杜预乘势掩杀,吴兵死者不计其数。孙歆奔到城边,周旨八百军混杂于中,就城上举火。歆大惊曰:“北来诸军乃飞渡江也?”急欲退时,被周旨大喝一声,斩于马下。陆景在船上,望见江南岸上一片火起,巴山上风飘出一面大旗,上书:“晋镇南大将军杜预”。陆景大惊,欲上岸逃命,被晋将张尚马到斩之。伍延见各军皆败,乃弃城走,被伏兵捉住,缚见杜预。预曰:“留之无用!”叱令武士斩之。遂得江陵。

其二事曰:孔子云:“是察阿党,则罪无掩蔽。”又曰:“君子周而不比,小 人比而不周。”所谓比者,即阿党也。谓心之所爱,既已光华荣显,犹加提挈;心 之所恶,既已沈滞屈辱,薄言必怒。提挈既成,必相掩蔽,则欺上之心生矣;屈辱 既加,则有怨恨,谤讟之言出矣。伏愿广加逖访,勿使朋党路开,威恩自任。有国 之患,莫大于此。

2藏书故事

藏书颇富,清初,祁氏“澹生堂”藏书散出,争购者颇多。当时黄宗羲在石门讲学,他与黄宗羲为争购祁氏图书而不和,他得书3000余册,精本亦多。全祖望《小山堂祁氏遗书记》记其故事甚详。家有藏书楼为“不远复堂”、“二妙亭”、“天盖楼”、“南阳耕钓草堂”、“风雨庵”、“讲习堂”等。藏书印有“南阳村庄吕晚村藏书”、“南阳讲习堂抄书”、“吕氏藏书”、“耻斋”、“不远复堂”、“难得几世好书人”、“御儿吕氏讲习堂经籍图书”等章。家被抄斩后,藏书和著述亦多被焚毁,四库开馆时,查禁焚毁所有著作。今存《吕用晦文集》、《东庄吟稿》。与吴之振合辑有《宋诗抄》等数种。长子吕葆中,字无党,继承其藏书,家有藏书楼“观稼楼”、“玉乳山房”、“吾研斋”、“只拙斋”等,并有多枚藏书印,如“东莱吕氏明农草堂藏书印”、“南阳讲习堂”等。

于是沅、湘一带,直抵广州诸郡,守令皆望风赍印而降。预令人持节安抚,秋毫无犯。遂进兵攻武昌,武昌亦降,杜预军威大振,遂大会诸将,共议取建业之策。胡奋曰:“百年之寇,未可尽服。方今春水泛涨,难以久住。可俟来春,更为大举。”预曰:“昔乐毅济西一战而并强齐;今兵威大振,如破竹之势,数节之后,皆迎刃而解,无复有着手处也。”遂驰檄约会诸将,一齐进兵,攻取建业。

其三事曰:臣闻舜举十六族,所谓八元、八恺也。计其贤明,理优今日,犹复 择才授任,不相侵滥,故得四门雍穆,庶绩咸熙。今官员极多,用人甚少,有一人 身上乃兼数职,为是国无人也?为是人不善也?今万乘大国,髦彦不少,纵有明哲, 无由自达。东方朔言曰:“尊之则为将,卑之则为虏。”斯言信矣。今当官之人, 不度德量力,既无吕望、傅说之能,自负傅岩、滋水之气,不虑忧深责重,唯畏总 领不多,安斯宠任,轻彼权轴,好致颠蹶,实此之由。《易》曰:“鼎折足,覆公 餗,其形渥,凶。”言不胜其任也。臣闻穷力举重,不能为用。伏愿更任贤良,分 才参掌,使各行有余力,则庶事康哉。

3著述名录

吕留良为学尊朱辟王,推明儒学本旨,精治《四书》,详辨夷夏之别,其著述由门人辑为《四书语录》、《四书讲义》、《吕子评语》等。后人曾编有《吕晚村先生文集》八卷、《东庄诗存》七卷、《续集》四卷;《惭书》一卷;与吴之振,吴自牧合选《宋诗钞初集》,与张履祥合选《四书朱子语类摘抄》三十八卷;又有《精选八家古文》及后人汇刻其时文评语数种;刻印其遗文墨迹若干卷。此外,雍正《大义觉迷录》中引用其日记多条。留良自幼推崇朱熹,为文似朱熹,翻澜不已,善于说理;诗学杨万里、陈师道,深情苦语,令人感怆。近人邓之诚说:“以诗文论,诚宗羲劲敌,唯史学不如。”

时龙骧将军王濬率水兵顺流而下。前哨报说:“吴人造铁索,沿江横截;又以铁锥置于水中为准备。”濬大笑,遂造大筏数十方,上缚草为人,披甲执杖,立于周围,顺水放下。吴兵见之,以为活人,望风先走。暗锥着筏,尽提而去。又于筏上作大炬,长十余丈,大十余围,以麻油灌之,但遇铁索,燃炬烧之,须臾皆断。两路从大江而来。所到之处,无不克胜。却说东吴丞相张悌,令左将军沈莹、右将军诸葛靓,来迎晋兵。莹谓靓曰:“上流诸军不作提防,吾料晋军必至此,宜尽力以敌之。若幸得胜,江南自安。今渡江与战,不幸而败,则大事去矣。”靓曰:“公言是也。”言未毕,人报晋兵顺流而下,势不可当。二人大惊,慌来见张悌商议。靓谓悌曰:“东吴危矣,何不遁去?”悌垂泣曰:“吴之将亡,贤愚共知;今若君臣皆降,无一人死于国难,不亦辱乎!”诸葛靓亦垂泣而去。张悌与沈莹挥兵抵敌,晋兵一齐围之。周旨首先杀入吴营。张悌独奋力搏战,死于乱军之中。沈莹被周旨所杀。吴兵四散败走。后人有诗赞张悌曰:“杜预”巴山见大旗,江东张悌死忠时。已拚王气南中尽,不忍偷生负所知。

其四事曰:臣闻《礼》云:“析言破律,乱名改作,执左道以乱政者杀。”孔 子曰:“仍旧贯,何必改作。”伏见比年以来,改作者多矣。至如范威漏刻,十载 不成;赵翊尺称,七年方决。公孙济迂诞医方,费逾巨万;徐道庆回互子午,糜耗 饮食。常明破律,多历岁时;王渥乱名,曾无纪极。张山居未知星位,前已蹂藉太 常;曹魏祖不识北辰,今复辚轹太史。莫不用其短见,便自夸毗,邀射名誉,厚相 诬罔。请今日已后,有如此者,若其言不验,必加重罚,庶令有所畏忌,不敢轻奏 狂简。

4临终遗令

“不用巾,亦不幅巾,但取皂帛裹头,作包巾状。衣用布,或嫌俱用布太涩,内袄子用绸一二件可也。贴身不必用绵敛……小敛大敛,敛衾必须照式。棺底俗用灰,则土侵肤矣。他物俱不妙,惟将生楮揉碎实铺棺底寸余,然后下七星板为佳。敛后棺中空隙之处,以旧衣捱为妙。……帖子上称呼,但称不孝子。……故旧亲友有作祭奠者,力辞之。止受香烛。惟新亲翁,势必难辞,须遣友致意,虽作祭来,断不受也。……客来吊者止子孙亲人哭,不必令仆妇等代哭,且多妇人哭声,亦非礼也。虽新亲远客富贵之客,止用蔬菜,不用酒肉,以遗命告之可也。力作之人,不在此例。一月即出殡于识村祖父墓之西,壬山丙向。三月即葬,葬请万吉先先生主其事。……年老大而无子,理当娶妾,但不许娶娼妓及土妓之属。子孙虽贵显,不许于家中演戏。”

却说晋兵克了牛渚,深入吴境。王濬遣人驰报捷音,晋主炎闻知大喜。贾充奏曰:“吾兵久劳于外,不服水土,必生疾病。宜召军还,再作后图。”张华曰:“今大兵已入其巢,吴人胆落,不出一月,孙皓必擒矣。若轻召还,前攻尽废,诚可惜也。”晋主未及应,贾充叱华曰:“汝不省天时地利,欲妄邀功绩,困弊士卒,虽斩汝不足以谢天下!”炎曰:“此是朕意,华但与朕同耳,何必争辩!”忽报杜预驰表到。晋主视表,亦言宜急进兵之意。晋主遂不复疑,竟下征进之命。

其余文多不载。时苏威权兼数司,先尝隐武功,故妥言自负傅岩、滋水之气, 以此激上。书奏,威大衔之。十二年,威定考文学,又与妥更相诃诋。威勃然曰: “无何妥,不虑无博士!”妥应声曰:“无苏威,亦何忧无执事!”由是与威有隙。 其后上令妥考定钟律,妥又上表曰:

5身后大事

王濬等奉了晋主之命,水陆并进,风雷鼓动,吴人望旗而降。吴主皓闻之,大惊失色。诸臣告曰:“北兵日近,江南军民不战而降,将如之何?”皓曰:“何故不战?”众对曰:“今日之祸,皆岑昏之罪,请陛下诛之。臣等出城决一死战。”皓曰:“量一中贵,何能误国?”众大叫曰:“陛下岂不见蜀之黄皓乎!”遂不待吴主之命,一齐拥入宫中,碎割岑昏,生啖其肉。陶濬奏曰:“臣领战船皆小,愿得二万兵乘大船以战,自足破之。”皓从其言,遂拨御林诸军与陶濬上流迎敌。前将军张象,率水兵下江迎敌。二人部兵正行,不想西北风大起,吴兵旗帜,皆不能立,尽倒竖于舟中;兵卒不肯下船,四散奔走,只有张象数十军待敌。

臣闻明则有礼乐,幽则有鬼神,然则动天地,感鬼神,莫近于礼乐。又云乐至 则无怨,礼至则不争,揖让而治天下者,礼乐之谓也。臣闻乐有二,一曰奸声,二 曰正声。夫奸声感人而逆气应之,逆气成象而淫乐兴焉。正声感人而顺气应之,顺 气成象而和乐兴焉。故乐行而伦清,耳目聪明,血气和平,移风易俗,天下皆宁。 孔子曰:“放郑声,远佞人。”故郑、卫、宋、赵之声出,内则发疾,外则伤人。 是以宫乱则荒,其君骄;商乱则陂,其官坏;角乱则忧,其人怨;徵乱则哀,其事 勤;羽乱则危,其财匮。五者皆乱,则国亡无日矣。魏文侯问子夏曰:“吾端冕而 听古乐则欲寐,听郑、卫之音而不知倦,何也?”子夏对曰:“夫古乐者,始奏以 文,复乱以武,修身及家,平均天下。郑、卫之音者,奸声以乱,溺而不止,飖杂 子女,不知父子。今君所问者乐也,所爱者音也。夫乐与音,相近而不同,为人君 者,谨审其好恶。”案圣人之作乐也,非止苟悦耳目而已矣。欲使在宗庙之内,君 臣同听之则莫不和敬;在乡里之内,长幼同听之则莫不和顺;在闺门之内,父子同 听之则莫不和亲。此先王立乐之方也。故知声而不知音者,禽兽是也,知音而不知 乐者,众庶是也。故黄钟大吕,弦歌干戚,僮子皆能儛之。能知乐者,其唯君子! 不知声者,不可与言音,不知音者,不可与言乐,知乐则几于道矣。纣为无道,太 师抱乐器以奔周。晋君德薄,师旷固惜清徵。

“大逆”罪

吕留良是在死后49年时,即清雍正十年,受湖南儒生曾静反清一案牵连,被雍正皇帝钦定为“大逆”罪名,惨遭开棺戮尸枭示之刑,其子孙、亲戚、弟子广受株连,无一幸免,铸成清代震惊全国的文字冤狱。吕氏的民族节慨与反清复明思想,多见于其著作《吕晚村先生文集》、《东庄吟稿》等。他的反清思想表现为激烈行动的,清康熙五年拒不应试,被革除诸生,当时朝野为之震惊。尔后,康熙十七年、十九年,两次不应“征辟”、决意出家为僧、遁迹吴兴县妙山,筑风雨庵著书、讲学,所著诗词文章多有“谤议及于皇考”言论。这一时期,可以看出持异端的知识分子还是有一定生存“自由度”的。雍正七年的“曾静案”,使吕留良获罪的原因主要是他的著作、日记和书信。他在日记中多有“谤议及于皇考”的言论,被定为“思想罪”。辛亥革命后,吕留良被尊为反清志士,始得昭雪翻案,崇德地方官绅民众筹资为其建亭立碑。

却说晋将王濬,扬帆而行,过三山,舟师曰:“风波甚急,船不能行;且待风势少息行之。”濬大怒,拔剑叱之曰:“吾目下欲取石头城,何言住耶!”遂擂鼓大进。吴将张象引从军请降。濬曰:“若是真降,便为前部立功。”象回本船,直至石头城下,叫开城门,接入晋兵。孙皓闻晋兵已入城,欲自刎。中书令胡冲、光禄勋薛莹奏曰:“陛下何不效安乐公刘禅乎?”皓从之,亦舆榇自缚,率诸文武,诣王濬军前归降。濬释其缚,焚其榇,以王礼待之。唐人有诗叹曰:“西晋楼船下益州,金陵王气黯然收。千寻铁锁沉江底,一片降旗出石头。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今逢四海为家日,故垒萧萧芦荻秋。”于是东吴四州,四十三郡,三百一十三县,户口五十二万三千,官吏三万二千,兵二十三万,男女老幼二百三十万,米谷二百八十万斛,舟船五千余艘,后宫五千余人,皆归大晋。大事已定,出榜安民,尽封府库仓廪。

上古之时,未有音乐,鼓腹击壤,乐在其间。《易》曰:“先王作乐崇德,殷 荐之上帝,以配祖考。”至于黄帝作《咸池》,颛顼作《六茎》,帝喾作《五英》, 尧作《大章》,舜作《大韶》,禹作《大夏》,汤作《大濩》,武王作《大武》, 从夏以来,年代久远,唯有名字,其声不可得闻。自殷至周,备于《诗》《颂》。 故自圣贤已下,多习乐者,至如伏羲减瑟,文王足琴,仲尼击磬,子路鼓瑟,汉高 击筑,元帝吹箫。汉高祖之初,叔孙通因秦乐人制宗庙之乐。迎神于庙门,奏《嘉 至》之乐,犹古降神之乐也。皇帝入庙门,奏《永至》之乐,以为行步之节,犹古 《采荠》、《肆夏》也。乾豆上荐,奏《登歌》之乐,犹古清庙之歌也。《登歌》 再终,奏《休成》之乐,美神飨也。皇帝就东厢坐定,奏《永安》之乐,美礼成也。 其《休成》、《永至》二曲,叔孙通所制也。汉高祖庙奏《武德》、《文始》、 《五行》之儛,当春秋时,陈公子完奔齐,陈是舜后,故齐有《韶》乐,孔子在齐 闻《韶》,三月不知肉味是也。秦始皇灭齐,得齐《韶》乐。汉高祖灭秦,《韶》 传于汉,高祖改名《文始》,以示不相袭也。《五行儛》者,本周《大武》乐也, 始皇改曰《五行》。及于孝文,复作四时之亻舞,以示天下安和,四时顺也。孝景 采《武德儛》以为《昭德》,孝宣又采《昭德》以为《盛德》,虽变其名,大抵皆 因秦旧事。至于魏、晋,皆用古乐。魏之三祖,并制乐辞。自永嘉播越,五都倾荡, 乐声南度,是以大备江东。宋、齐已来,至于梁代,所行乐事,犹皆传古,三雍四 始,实称大盛。及侯景篡逆,乐师分散,其四儛、三调,悉度伪齐。齐氏虽知传受, 得曲而不用之于宗庙朝廷也。臣少好音律,留意管弦,年虽耆老,颇皆记忆。及东 土克定,乐人悉返,访其逗遛,果云是梁人所教。今三调、四儛并皆有手,虽不能 精熟,亦颇具雅声。若令教习传授,庶得流传古乐。然后取其会归,撮其指要,因 循损益,更制嘉名。歌盛德于当今,传雅正于来叶,岂不美与!谨具录三调、四舞 曲名,又制歌辞如别。其有声曲流宕,不可以陈于殿庭者,亦悉附之于后。

受牵连的人

近有论者以为:清初屡兴文字狱,而通盘由武力镇压转向思想统制,则是从雍正开始。这一“思想统制”的结果,是终于转移了有清一代的士风、大大加强了读书人的奴性。雍正十年判决:吕留良及其子葆中已身故,俱戮尸枭示;次子毅中改斩立决,诸孙发遣宁古塔给披甲人为奴。 因吕案受牵连的还有吕留良的学生严鸿逵,他在日记中记载:“索伦地方,正月初三日地裂,横一五里,纵三千里,飞起石块,后出火,居三千内居人全迁避”,又有:“热河水大发,淹死满人两万余”。朝廷给他定的罪是“拾吕留良之唾余,而尤加幻妄,岂非凶逆性成?万死有余之逆贼呼?”吕案中还有一个受牵连的人是严鸿逵的学生,叫沈在宽。他在一首诗中有“更无地著避秦人”,还有一首诗说:“陆沈不必由洪水,谁为神州理旧疆”。因为吕案受牵连的人还有:车鼎丰、车鼎贲、孙用克、周敬与、房明畴、金子尚、张圣范、朱羽彩、朱霞山、朱芷年等。就在这一年,清政府为了强化“文字狱”的成果,雍正皇帝将去世45年后的汤斌树立为汉臣榜样进行表彰并入祀贤良祠,其目的是让汉人知识分子都来效法汤斌。

雍正十二年十二月,经刑部会审,判严鸿逵与吕留良党恶共济,诬编妖言,应凌迟处死,但因为已经死亡,固枭尸示众,他的祖父、父亲、子孙兄弟及伯叔父兄弟之子男十六以上者皆斩立决,男十五以下者及严鸿逵之母女、妻妾、姐妹俱给功臣之家为奴。沈在宽传吕留良、严鸿逵之邪说,猖狂悖乱,尤宜速正典刑,凌迟处死。其嫡属均照律治罪。黄甫奄自称私淑门人,所作诗词,荒唐狂悖,斩立决,妻妾子女给功臣家为奴,父母兄弟流放二千里。车鼎丰、车鼎贲刊刻逆书;孙用克阴相援结,周敬与甘心附逆,私藏禁书,判斩监侯。被惑门徒房明畴、金子奇、革去生员,杖一百,流放三千里;陈祖陶、沈允怀、沈成之、董吕音、李天维、费定员、王立夫、施由、沈斗山、沈惠侯、沈林友、革去教谕、举人、监生、生员,杖一百,判三年徒刑。

次日,陶濬兵不战自溃。琅琊王司马伷并王戎大兵皆至,见王濬成了大功,心中忻喜。次日,杜预亦至,大犒三军,开仓赈济吴民。于是吴民安堵。惟有建平太守吾彦,拒城不下;闻吴亡,乃降。王濬上表报捷。朝廷闻吴已平,君臣皆贺,上寿。晋主执杯流涕曰:“此羊太傅之功也,惜其不亲见之耳!”骠骑将军孙秀退朝,向南而哭曰:“昔讨逆壮年,以一校尉创立基业;今孙皓举江南而弃之!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书奏,别敕太常取妥节度。于是作清、平、瑟三调声,又作八佾、《鞞》、 《铎》、《巾》、《拂》四舞。先是,太常所传宗庙雅乐,数十年唯作大吕,废黄 钟。妥又以深乖古意,乃奏请用黄钟。诏下公卿议,从之。俄而妥子蔚为秘书郎, 有罪当刑,上哀之,减死论。是后恩礼渐薄。六年,出为龙州刺史。时有负笈游学 者,妥皆为讲说教授之。为《刺史箴》,勒于州门外。在职三年,以疾请还,诏许 之。复知学事。时上方使苏夔在太常,参议钟律。夔有所建议,朝士多从之,妥独 不同,每言夔之短。高祖下其议,朝臣多排妥。妥复上封事,指陈得失,大抵论时 政损益,并指斥当世朋党。于是苏威及吏部尚书卢恺、侍郎薛道衡等皆坐得罪。除 伊州刺史,不行,寻为国子祭酒。卒官。谥曰肃。撰《周易讲疏》十三卷,《孝经 义疏》三卷,《庄子义疏》四卷,及与沈重等撰《三十六科鬼神感应等大义》九卷, 《封禅书》一卷,《乐要》一卷,文集十卷,并行于世。

流放宁古塔

雍正十二年,吕留良后人60余口,长途跋涉,历尽艰难,从江南水乡发遣到北疆。吕留良后人到宁古塔后,拨给宁古塔将军都赉部下驻防旗人为奴。按着清代法律,对于“谋反大逆”为奴的人身控制,远比一般奴仆为严。即使已经过了好几代,仍然不许改变身份,不许“出户为民”。吕留良系“大逆重犯”,所以世代被置于“奴籍”的深渊之下,饱受人间的屈辱。

乾隆元年九月甲辰,上谕有曰:“著各该将军等查明现在为奴人犯内,有曾为职官及举,贡、生、监出身者,一概免其为奴,即于戍所,另编入该旗、该营,令其出户当差。”

却说王濬班师,迁吴主皓赴洛阳面君。皓登殿稽首以见晋帝。帝赐坐曰:“朕设此座以待卿久矣。”皓对曰:“臣于南方,亦设此座以待陛下。”帝大笑。贾充问皓曰:“闻君在南方,每凿人眼目,剥人面皮,此何等刑耶?”皓曰:“人臣弑君及奸回不忠者,则加此刑耳。”充默然甚愧。帝封皓为归命侯,子孙封中郎,随降宰辅皆封列侯。丞相张悌阵亡,封其子孙。封王濬为辅国大将军。其余各加封赏。

兰陵萧该者,梁鄱阳王恢之孙也。少封攸侯。梁荆州陷,与何妥同至长安。性 笃学,《诗》、《书》、《春秋》、《礼记》并通大义,尤精《汉书》,甚为贵游 所礼。开皇初,赐爵山阴县公,拜国子博士。奉诏书与妥正定经史,然各执所见, 递相是非,久而不能就,上谴而罢之。该后撰《汉书》及《文选》音义,咸为当时 所贵。

吕氏诸人

吕氏诸人系反叛重犯的子孙,本不属免放之例。但由于清政府户部官员办理错误,按轻罪有职人员处理,吕留良后人得以免除奴籍开户。原经发遣宁古塔的吕姓共12户,男妇大小及家人仆妇等111名,俱分编入旗。吕留良孙辈吕懿兼、曾孙吕念先等于乾隆二年得旨随旗当差以后,遂各自谋生。吕懿兼学医,吕念先做医药生意,后开春雨堂药铺,兼经营米盐。吕敷先早年读书,稍长则在永泰号学习生意,后据有其铺,兑换赫哲弗雅哈等处貂狐皮张,又在宁古塔旗人中间放高利贷;后又在东京城开烧锅一座。吕衡先学习面铺生意,兼做官参牙行,换赫哲弗雅哈貂皮,及向领票刨参之人放高利贷。大约是经营得法,吕氏后人也一度小康。据后来吉林将军衙门移咨,查抄吕氏后人家财:吕懿兼房13间。吕敷先房165间、地414垧、烧锅一处;吕衡先房35间、地50垧、盐25000斤;吕念先草房28间、银300两、药铺一座;其余银两牲畜家俱亦不少。

吕懿兼曾任宁古塔医官,后因旗人不准,被副都统增海革职,愤懑不平,为从奴籍的重压下彻底解脱出来,于乾隆三十八年四月捐纳监生。吕敷先见吕懿兼已经捐监,亦欲告假上京捐纳监生,该管官以吕敷先属于谪戍之人,不准出境。后来吕敷先由宁古塔私逃到奉天控告该管官,并说出他的堂叔吕懿兼已经捐监,并有户部国子监执照,因此,吕懿兼、吕敷先被拘提严审。清廷终以违例捐监之罪,复将吕氏第三子、第七子、第九子后人重发齐齐哈尔隶水营为兵,其余交当地管官严加管束,并永远禁止考试纳捐。

吕氏后人遣戍齐齐哈尔,各书记载多语焉不详,惟章太炎云:“……民国元年,余至齐齐哈尔,释奠于用晦影堂。后裔多以塾师、医药、商贩为业,土人称之曰老吕家。虽为台隶,求师者必于吕氏,诸犯官遣戍者,必履其庭,故土人不敢轻,其后裔亦末尝自屈也。除开原铁岭以外,皆故胡地,无读书识字者,宁古塔知书,由方孝标后裔诸戍者开之(按杨安城启发最深,不仅孝标一人)。齐齐哈尔知书,由吕用晦后裔谪戍者开之,至于今用夏变夷之功亦著矣。”

清政府1909年颁发新律时,规定禁止蓄奴,至此,吕氏子孙才摆脱了为奴作婢的命运。

自此三国归于晋帝司马炎,为一统之基矣。此所谓“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者也。后来后汉皇帝刘禅亡于晋泰始七年,魏主曹奂亡于太安元年,吴主孙皓亡于太康四年,皆善终。后人有古风一篇,以叙其事曰:

东海包恺,字和乐。其兄愉,明《五经》,恺悉传其业。又从王仲通受《史记》、 《汉书》,尤称精究。大业中,为国子助教。于时《汉书》学者,以萧、包二人为 宗匠。聚徒教授,著录者数千人,卒,门人为起坟立碣焉。

6自题对联

天地入胸臆;文章生风雷。

此联源典出唐诗人孟郊之诗。其诗原文为:“天地入胸臆,吁嗟生风雷。文章得其微,物象由我裁。”吕留良巧妙地把“文章”二字前移,替代“吁嗟”二字,从而把孟郊原诗中并不对仗的诗句缀成了一副集、典句自题佳联。

清风虽细难吹我;明月何尝不照人。

上下联各暗喻“清”、“明”两王朝。

囊无半卷书,惟有虞廷十六字;

目空天下士,只让尼山一个人。

明末有两个读书人,在当时都很有名,一个叫倪鸿宝,一个叫吕留良,有一次,倪鸿宝去拜访吕留良,看见他的客厅上挂有这样一副对联。上联“虞廷十六字”,指的是《书经·大禹谟》中“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一语,后世理学家把它看成存心养性的十六字诀,是“圣人心传”。下联“尼山”,指孔子。这副对联是以圣贤自许,口气太狂妄了,哪有“允执厥中”的味道呢?因而倪鸿宝看后,大不以为然,当时没有说什么,待到吕留良回访他时,他在客厅上也挂了一副对联:。

孝若曾子参,只足当一字可;

才如周公旦,容不得半点骄。

上联“曾参”,指孔子的弟子,以孝行著称;下联“周公旦”,是周武王的弟弟,有名的贤相。此联意思是说,孝行如曾参,也不过是为人道德的一个方面;即如周公一样高才,也容不得半点骄傲。两副对联,表现了两人不同的品格和胸襟。吕留良见倪鸿宝的书房里挂有的对联语气十分谦虚。遂感到很惭愧,回到家里撕下那副对联,立即重新写了一副客厅联:

效梅傲霜休傲友;

学竹虚心应虚情。

从此,吕倪两人友情的更笃。

高祖提剑入咸阳,炎炎红日升扶桑;光武龙兴成大统,金乌飞上天中央。

○房晖远

7民间传说

哀哉献帝绍海宇,红轮西坠咸池傍!何进无谋中贵乱,凉州董卓居朝堂。

房晖远,字崇儒,恆山真定人也。世传儒学。晖远幼有志行,治《三礼》、 《春秋三传》、《诗》、《书》、《周易》,兼善图纬,恆以教授为务。远方负笈 而从者,动以千计。齐南阳王绰为定州刺史,闻其名,召为博士。周武帝平齐,搜 访儒俊,晖远首应辟命,授小学下士。及高祖受禅,迁太常博士。太常卿牛弘每称 为五经库。吏部尚书韦世康荐之,为太学博士。寻与沛公郑译修正乐章。丁母忧, 解任。后数岁,授殄寇将军,复为太常博士。未几,擢为国子博士。会上令国子生 通一经者,并悉荐举,将擢用之。既策问讫,博士不能时定臧否。祭酒元善怪问之, 晖远曰:“江南、河北,义例不同,博士不能遍涉。学生皆持其所短,称己所长, 博士各各自疑,所以久而不决也。”祭酒因令晖远考定之,晖远览笔便下,初无疑 滞。或有不服者,晖远问其所传义疏,辄为始末诵之,然后出其所短,自是无敢饰 非者。所试四五百人,数日便决,诸儒莫不推其通博,皆自以为不能测也。寻奉诏 预修令式。高祖尝谓群臣曰:“自古天子有女乐乎?”杨素以下莫知所出,遂言无 女乐。晖远进曰:“臣闻‘窈窕淑女,钟鼓乐之’,此即王者房中之乐,著于《雅 颂》,不得言无。”高祖大悦。仁寿中卒官,时年七十二,朝廷嗟惜焉,赗赙甚厚, 赠员外散骑常侍。

《吕四娘侠义复仇》

据史书记载,公元一七三五年八月二十日,雍正还在处理政务,晚上得病,次日凌晨死亡。由于死亡非常突然,于是在官场,在民间,便产生了种种猜想和传说。民间流传最广的就是吕四娘报仇削取了雍正首级。雍正年间,湖南秀才曾静因不满清廷统治,上书陕西总督岳钟祺策动反清。事后,雍正就此事大做文章,对案犯严加审讯,广肆株连,由此引出浙江文士吕留良文字狱案。吕留良之孙女吕四娘因在安徽乳娘家中,幸免于难。年仅十三岁的吕四娘秉性刚强,得知其全家祖孙三代惨遭杀害,悲愤填膺,当即刺破手指,血书「不杀雍正,死不瞑目」八个大字。于是只身北上京城,决心替全家报仇。途中巧逢高僧甘凤池,四娘拜之为师。甘授吕四娘飞檐走壁及刀剑武艺。之后,吕四娘辗转进京,设计潜入乾清宫,刺杀雍正,削下头颅,提首级而去。雍正剑侠图》

武艺高强,隐居江南,人称“久占江南吕晚村”。其妹吕晚娘武功远在其上。

鹿鼎记》

与黄宗羲,顾炎武,查伊璜共图反清大业,曾两次险些被清军所杀。一次为陈近南所救,另一次被韦小宝用计谋搭救。

王允定计诛逆党,李傕郭汜兴刀枪;四方盗贼如蚁聚,六合奸雄皆鹰扬。

○马光

后世纪念

吕晚村纪念亭坐落在浙江省桐乡市崇福镇中山公园的吕园内。此亭是专门为纪念崇福历史上一位非常有名的人物吕留良于1988年重建的。吕晚村纪念亭静静地伫立在吕园中央的绿树丛中,仿佛在向游人默默讲述270多年前发生在这里的一个悲壮惨烈的故事。现代的吕晚村纪念亭是清一色水泥钢筋构造的一座仿古亭,坐南朝北,占地约12平方米,呈正方布局,一级踏步上下,四边临风,地面铺大方砖,亭身用4根24厘米方柱和4根檐梁构架,穹顶为上小下大稻桶式,四坡落水,十字亭脊,亭角弯翘,亭尖做成圆杵状,全亭不加任何雕饰,给人以一种质朴端实、庄严肃穆的感觉。亭子正中基座上,竖有高约两米、宽70厘米、厚20厘米的纪念石碑,碑的正面刻“先贤吕晚村先生纪念碑”10个大字,由我国教育界先驱蔡元培亲笔题写并撰联,碑的背面刻有介绍吕氏生平简要事迹的碑文。朝北亭檐梁条上“吕晚村纪念亭”亭名,出自著名古建筑学家陈从周教授之手,正面两根亭柱上有上海书法家冯骥书写的一副楹联。吕晚村纪念亭的存在,表达了后人对这位中华精英的崇高敬仰和深深怀念之情。而与吕留良同时代的顺民汤斌响应满人的号召,应试做官,如今在汤斌的家乡河南省睢县也有满人为他修建的纪念建筑,称为“贤良祠”。

为民族争存,碎尸无憾;

以文章报国,没世勿谖。

——蔡元培题浙江省桐乡市吕留良纪念亭

民族昔沦亡,惨受严刑碎白骨;

河山今恢复,洗除奇辱见青天。

——佚名撰、冯骥书浙江省桐乡市吕留良纪念亭[亭柱楹]

代表诗作

弃置旧池阁,来从茅舍居。命奴收落叶,课子理残书。

官岂朝廷罢,身犹死丧余。杖藜还叹世,那敢赋归与。

两子光成长,能文粗足观。预思渠辈事,遥当太平看。

乱后乾坤窄,愁牵日月宽。不知村路里,何以慰荒寒。

小径泥封竹,虚堂石挂萝。病愁宾客满,贫觉子孙多。

丘壑聊如此,兵戈奈尔何。平生几种意,今日慎风波。

【东庄杂咏**

山水各宗支,结构分百脉。向背意态殊,风土因之隔。

于人何亲疏,适意成主客。昔我避乱初,小筑公山侧。

百家饮一泉,邻果任饱吃。人面或万状,性情无两格。

古姓聚为村,樵采名叔伯。午后始开门,槐花深一尺。

跛者命在杖,渡者命在舟。人生依万物,得失不自由。

有愁何以消,客或进一篘。谓客酒可忘,吾愁非真愁。

痛饮虽至醉,不入伶籍俦。此酒有时醒,此愁无时休。

微寒尽余威,园林纳新意。品类纷有名,皆从上古至。

我生与万族,衣食各生智。凤皇啄琅玕,鸱鼠甘粪利。

当其经营中,了不异人意。苟为易地谋,两两相唾弃。

郁郁成都桑,劳劳有深义。自非天下才,此事良不易。

常恐时数来,便令负斯志。妻织儿胜锄,悠然足高睡。

【述怀**

清风虽细难吹我,明月何尝不照人。寒冰不能断流水,枯木也会再逢春。

【绝句**

十年游侠千金尽,九世怨仇一剑知。为问门前车马客,还能杯酒忆当时?

**【祈死诗】**

悔来早不葬青山,浪窃浮名饱豆箪。作贼作僧何者是?卖文卖药汝乎安?

便令百岁徒增憾,行及重泉稍自宽。一事无成空手去,先人垂问对应难。

【次韵答钟静远**

身似春江乱石矶,风波砥尽势相违。纵横妙手千年误,检点从头万事非。

记得名园镫照失,重来古路草痕微。可怜杜宇殷勤意,曾唤游魂几个归。

【登真如塔】

难寻平地荡胸云,试上岧峣借夕曛。洞磴盘旋人不见,阑干笑语远偏闻。

春从浦草青边长,水到湖楼绿处分。乍暖僧房梅气发,四方八面水沈薰。

**【耦耕诗】**

只有南阳好偶耕,休持妄想与天争。古人不死吾犹在,秋气无情物亦生。

募乞买山真戏语,零丁誓墓即求名。身将隐矣文焉用,不得其平且莫鸣。

谁教失脚下渔水,心迹年年处处违。雅集图中衣帽改,党人碑内姓名非。

苟全始终谈何易,饿死今知事最微。醒便行吟埋亦可,无惭尺布裹头归。

**【余姚黄晦木见赠诗次韵奉答】**

吾头犹带已残身,子袖相携亦点尘。远抱砚山寻北固 偶随流水过西邻。

井中史在终难灭,墅慧书传岂易名。今夜学堂占气象,星光剑气偬非伦。

季臣辛卯便仙游,犹子成人二十周。为痛念恭心诹碎,更思子度涕常浮。

生才少壮成孤影,哭向乾坤剩两眸。莫谓哀言甘退舍,头颅三十已堪羞。

**【画上题诗】**

其为宋之南渡耶?如此江山真可耻。其为崖山以后耶?如此江山不忍视。

吾今始悟作画意,痛哭流涕有若是。以今视昔昔犹今,吞声不用枚衔嘴。

画将皋羽西台泪,研入丹青提笔呲。所以有画无诗文,诗文尽在四字里。

尝谓生逢洪武初,如瞽忽瞳跛可履。山川开霁故壁完,何处登临不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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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坚孙策起江左,袁绍袁术兴河梁;刘焉父子据巴蜀,刘表军旅屯荆襄。

马光,字荣伯,武安人也。少好学,从师数十年,昼夜不息,图书谶纬,莫不 毕览,尤明《三礼》,为儒者所宗。开皇初,高祖征山东义学之士,光与张仲让、 孔笼、窦士荣、张黑奴、刘祖仁等俱至,并授太学博士,时人号为六儒。然皆鄙野 无仪范,朝廷不之贵也。士荣寻病死。仲让未几告归乡里,著书十卷,自云此书若 奏,我必为宰相。又数言玄象事。州县列上其状,竟坐诛。孔笼、张黑奴、刘祖仁 未几亦被谴去。唯光独存。尝因释奠,高祖亲幸国子学,王公以下毕集。光升座讲 礼,启发章门。已而诸儒生以次论难者十余人,皆当时硕学,光剖析疑滞,虽辞非 俊辨,而理义弘赡,论者莫测其浅深,咸共推服,上嘉而劳焉。山东《三礼》学者, 自熊安生后,唯宗光一人。初,教授瀛、博间,门徒千数,至是多负笈从入长安。 后数年,丁母忧归乡里,遂有终焉之志。以疾卒于家,时年七十三。

书中描述

不多时,那小孩吕葆中和兄弟毅中搬出三副杯筷,布在书房桌上。一名老仆奉上酒菜。吕留良待三人退出,关上了书房门,说道:“黄兄,顾兄,先喝三杯!”黄宗羲神色惨然,摇了摇头。顾炎武却自斟自饮,一口气连干了六杯。

吕留良道:“二位此来,可是和‘明史’一案有关吗?”黄宗羲道:“正是!”顾炎武提起酒杯,高声吟道:“清风虽细难吹我,明月何尝不照人?’晚村兄,你这两句诗,真是绝唱!我每逢饮酒,必诵此诗,必浮大白。”

吕留良心怀故国,不肯在清朝做官。当地大吏仰慕他声名,保荐他为“山林隐逸”,应征赴朝为官,吕留良誓死相拒,大吏不敢再逼。后来又有一名大官保荐他为“博学鸿儒”,吕留良眼见若再相拒,显是轻侮朝廷,不免有杀身之祸,于是削发为僧,做了假和尚。地方官员见他意坚,从此不再劝他出山。“清风、明月”这两句诗,讥刺满清,怀念前明,虽然不敢刊行,但在志同道合的朋辈之间传诵已遍,此刻顾炎武又读了出来。黄宗羲道:“真是好诗!”举起酒杯,也喝了一杯。吕留良道:“两位谬赞了。”

顾炎武一抬头,见到壁上挂着一幅高约五尺、宽约丈许的大画,绘的是一大片山水,笔势纵横,气象雄伟,不禁喝了声彩,画上只题了四个大字:“如此江山”,说道:“看这笔路,当是二瞻先生的丹青了。”吕留良道:“正是。”那“二瞻”姓查,名士标,是明末清初的一位大画家,也和顾黄吕诸人交好。黄宗羲道:“这等好画,如何却无题跋?”吕留良叹道:“二瞻先生此画,颇有深意。只是他为人稳重谨慎,既不落款,亦无题跋。他上个月在舍间盘桓,一时兴到,画了送我,两位便题上几句如何?”顾黄二人站起身来,走到画前仔细观看,只见大江浩浩东流,两岸峰峦无数,点缀着奇树怪石,只是画中云气瀰漫,山川虽美,却令人一见之下,胸臆间顿生郁积之意。

顾炎武道:“如此江山,沦于夷狄。我辈忍气吞声,偷生其间,实令人悲愤填膺。晚村兄何不便题诗一首,将二瞻先生之意,表而出之?”吕留良道:“好!”当即取下画来,平铺于桌。黄宗羲研起了墨。吕留良提笔沉吟半晌,便在画上振笔直书。顷刻诗成,诗云:

顾炎武道:“痛快淋漓,真是绝妙好辞。”吕留良道:“这诗殊无含蓄,算不得好,也只是将二瞻先生之原意写了出来,好教观画之人得知。”黄宗羲道:“何日故国重光,那时‘山川开霁故璧完’,纵然是穷山恶水,也令人观之大畅胸怀,真所谓‘何处登临不狂喜’了!”顾炎武道:“此诗结得甚妙!终有一日驱除胡虏,还我大汉山河,比之徒抒悲愤,更加令人气壮。”

顾炎武拍桌骂道:“吴之荣这狗贼,我真恨不得生食其肉。”吕留良道:“二位枉顾,说道有件要紧事。我辈书生积习,作诗题画,却搁下了正事。不知究是如何?”黄宗羲道:“我二人此来,乃是为了二瞻先生那位本家伊璜先生。小弟和顾兄前日得到讯息,原来这场‘明史’大案,竟将伊璜先生也牵连在内。”吕留良惊道:“伊璜兄也受了牵连?”黄宗羲道:“是啊。我二人前日晚上匆匆赶到海宁袁花镇,伊璜先生并不在家,说是出外访友去了。炎武兄眼见事势紧急,忙嘱伊璜先生家人连夜躲避;想起伊璜先生和晚村兄交好,特来探访。”吕留良道:“他……他却没有来。不知到了何处。”顾炎武道:“他如在府上,这会儿自已出来相见。我已在他书房的墙壁上题诗一首,他若归家,自然明白,知所趋避,怕的是不知讯息,在外露面,给公人拿住,那可糟了。”黄宗羲道:“这‘明史’一案,令我浙西名士几乎尽遭毒手。清廷之意甚恶,晚村兄名头太大,亭林兄与小弟之意,要劝晚村兄暂且离家远游,避一避风头。”吕留良气愤愤的道:“鞑子皇帝倘若将我捉到北京,拚着千刀万剐,好歹也要痛骂他一场,出了胸中这口恶气,才痛痛快快的就死。”

吕留良道:“两位所见甚是。清兵入关以来,在江北横行无阻,一到江南,却处处遇到反抗,尤其读书人知道华夷之防,不断跟他们捣蛋。鳌拜乘此机会,要对我江南士子大加镇压。哼,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除非他把咱们江南读书人杀得干干净净。”

吕留良登时省悟,黄顾二人冒寒枉顾,一来固是寻觅查伊璜,二来是劝自己出避,生怕自己一时按捺不住,枉自送了性命,良友苦心,实深感激,说道:“二位金石良言,兄弟哪敢不遵?明日一早,兄弟全家便出去避一避。”黄顾二人大喜,齐声道:“自该如此。”

吕留良沉吟道:“却不知避向何处才好?”只觉天涯茫茫,到处是鞑子的天下,真无一片干净土地,沉吟道:“桃源何处,可避暴秦?桃源何处,可避暴秦?”顾炎武道:“当今之世,便真有桃源乐土,咱们也不能独善其身,去躲了起来……”吕留良不等他辞毕,拍案而起,大声道:“亭林兄此言责备得是。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暂时避祸则可,但若去躲在桃花源里,逍遥自在,忍令亿万百姓在鞑子铁蹄下受苦,于心何安?兄弟失言了。”

顾炎武微笑道:“兄弟近年浪迹江湖,着实结交了不少朋友。大江南北,见闻所及,不但读书人反对鞑子,而贩夫走卒、屠沽市井之中,也到处有热血满腔的豪杰。晚村兄要是有意,咱三人结伴同去扬州,兄弟给你引见几位同道中人如何?”吕留良大喜,道:“妙极,妙极!咱们明日便去扬州,二位少坐,兄弟去告知拙荆,让她收拾收拾。”说着匆匆入内。

不多时吕留良回到书房,说道:“‘明史’一案,外间虽传说纷纷,但一来传闻未必确实,二来说话之人又顾忌甚多,不敢尽言。兄弟独处蜗居,未知其详,到底是何起因?”

顾炎武叹了口气,道:“这部明史,咱们大家都是看过的了,其中对鞑子不大恭敬,那也是有的。此书本是出于我大明朱国桢相国之手,说到关外建州卫之事,又如何会对鞑子客气?”吕留良点头道:“听说湖州庄家花了几千两银子,从朱相国后人手中将明史原稿买了来,以己名刊行,不想竟然酿此大祸。”

顾炎武、黄宗羲二人在吕留良家中,将此案的来龙去脉,详细道来,吕留良听得只是叹息。当晚三人联榻长谈,议论世事,说到明末魏忠贤等太监陷害忠良,把持朝政,种种倒行逆施,终至明室覆亡,入清后汉人惨遭屠戮,祸难方深,无不扼腕切齿。

次日一早,吕留良全家和顾黄二人登舟东行。江南中产以上人家,家中都自备有船,江南水乡,河道四通八达,密如蛛网,一般人出行都是坐船,所谓“北人乘马,南人乘舟”,自古已然。

吕留良等三人得到消息,愤恨难当,切齿痛骂。黄宗羲道:“伊璜先生列名参校,这一会只怕也难逃此劫。”他三人和查伊璜向来交好,都十分挂念。

这一日舟至嘉兴,顾炎武在城中买了一份邸报,上面详列明史一案中获罪诸人的姓名。却见上谕中有一句说:“查继佐、范骧、陆圻三人,虽列名参校,然事先未见其书,免罪不究。”顾炎武将邸报拿到舟中,和黄宗羲、吕留良三人同阅,啧啧称奇。

黄宗羲道:“此事必是大力将军所为。”吕留良道:“大力将军是谁?倒要请教。”黄宗羲道:“两年之前,兄弟到伊璜先生家中作客,但见他府第焕然一新,庭园宽大,陈设富丽,与先前大不相同。府中更养了一班昆曲戏班子,声色曲艺,江南少见。兄弟和伊璜先生向来交好,说得上互托肝胆,便问起情由。伊璜先生说出一段话来,确是风尘中的奇遇。”当下便将这段故事转述了出来。

黄宗羲在舟中将这件事源源本本的告知了吕留良,说道:“此事若有泄漏,给鞑子们先下手为强,伊璜先生和吴将军固是灭族之祸,而反清的大业更是折了一条栋梁。”吕留良道:“除了你我三人之外,此事自是决不能吐露只字,纵然见到伊璜先生,也决不能提到广东吴将军的名字。”黄宗羲道:“伊璜先生和吴将军有这样一段渊源,朝中大臣对吴将军倚畀正殷,吴将军出面给伊璜先生说项疏通,朝廷非卖他这个面子不可。”吕留良道:“黄兄所见甚是,只不知陆圻、范骧二人,如何也和伊璜先生一般,说是‘未见其书,免罪不究’?难道他二人也有朝中有力者代为疏通吗?”黄宗羲道:“吴将军替伊璜先生疏通,倘若单提一人,只怕惹起疑心,拉上两个人来陪衬一下,也未可知。”吕留良笑道:“这等说来,陆范二人只怕直到此刻,还不知这条命是如何拾来的。”顾炎武点头道:“江南名士能多保全一位,也就多保留一份元气。”(按:《聊斋志异》中有“大力将军”一则,叙查伊璜遇吴六奇,结语说:“后查以修史一案,株连被收,卒得免,皆将军力也。”评语称:“厚施而不问其名,真侠烈古丈夫哉。而将军之报,慷慨豪爽,尤千古所仅见。如此胸襟,自不应老于沟渎。以是知两贤之相遇,非偶然也。”《觚剩》一书中叙此事云:“先是苕中有富人庄廷鑨者,购得朱相国史稿,博求三吴名士,增益修饰,刊行于世,前列参阅姓氏十余人,以孝廉夙负重名,亦借列焉。未机私史祸发,凡有事于是书者,论置极典。吴力为孝廉奏辩得免。”至于吴六奇参与天地会事,正史及过去裨官皆所未载。)

黄宗羲和吕留良见顾炎武给人推进舱来,后面站着一个黑衣汉子,心中大惊,见那汉子身材魁梧,满面狞笑。吕留良道:“阁下黑夜之中,擅自闯入,是何用意?”那人冷笑道:“多谢你们三个挑老子升官发财啦。吴六奇要造反,查伊璜要造反,鳌少保得知密报,还不重重有赏?嘿嘿,三位这就跟我上北京去作个见证。”吕顾黄三人暗暗心惊,均深自悔恨:“我们深宵在舟中私语,还是给他听见了,我们行事鲁莽,死不足惜,这一下累了吴将军,可坏了大事。”

.........

张燕张鲁霸南郑,马腾韩遂守西凉;陶谦张绣公孙瓚,各逞雄才占一方。

○刘焯

曹操专权居相府,牢笼英俊用文武;威挟天子令诸侯,总领貔貅镇中土。

刘焯,字士元,信都昌亭人也。父洽,郡功曹。焯犀额龟背,望高视远,聪敏 沈深,弱不好弄。少与河间刘炫结盟为友,同受《诗》于同郡刘轨思,受《左传》 于广平郭懋常,问《礼》于阜城熊安生,皆不卒业而去。武强交津桥刘智海家素多 坟籍,焯与炫就之读书,向经十载,虽衣食不继,晏如也。遂以儒学知名,为州博 士。刺史赵煚引为从事,举秀才,射策甲科。与著作郎王劭同修国史,兼参议律历, 仍直门下省,以待顾问。俄除员外将军。后与诸儒于秘书省考定群言。因假还乡里, 县令韦之业引为功曹。寻复入京,与左仆射杨素、吏部尚书牛弘、国子祭酒苏威、 国子祭酒元善、博士萧该、何妥、太学博士房晖远、崔宗德、晋王文学崔赜等于国 子共论古今滞义前贤所不通者。每升座,论难锋起,皆不能屈,杨素等莫不服其精 博。六年,运洛阳《石经》至京师,文字磨灭,莫能知者,奉敕与刘炫等考定。后 因国子释奠,与炫二人论义,深挫诸儒,咸怀妒恨,遂为飞章所谤,除名为民。于 是优游乡里,专以教授著述为务,孜孜不倦。贾、马、王、郑所传章句,多所是非。 《九章算术》、《周髀》、《七曜历书》十余部,推步日月之经,量度山海之术, 莫不核其根本,穷其秘奥。著《稽极》十卷,《历书》十卷,《五经述议》,并行 于世。刘炫聪明博学,名亚于焯,故时人称二刘焉。天下名儒后进,质疑受业,不 远千里而至者,不可胜数。论者以为数百年已来,博学通儒,无能出其右者。然怀 抱不旷,又啬于财,不行束修者,未尝有所教诲,时人以此少之。废太子勇闻而召 之,未及进谒,诏令事蜀王,非其好也,久之不至。王闻而大怒,遣人枷送于蜀, 配之军防。其后典校书籍。王以罪废,焯又与诸儒修定礼律,除云骑尉。炀帝即位, 迁太学博士,俄以疾去职。数年,复被征以待顾问,因上所著《历书》,与太史令 张胄玄多不同,被驳不用。大业六年卒,时年六十七。刘炫为之请谥,朝廷不许。

楼桑玄德本皇孙,义结关张愿扶主;东西奔走恨无家,将寡兵微作羁旅。

○刘炫

南阳三顾情何深,卧龙一见分寰宇;先取荆州后取川,霸业图王在天府。

刘炫,字光伯,河间景城人也。少以聪敏见称,与信都刘焯闭户读书,十年不 出。炫眸子精明,视日不眩,强记默识,莫与为俦。左画方,右画圆,口诵,目数, 耳听,五事同举,无有遗失。周武帝平齐,瀛州刺史宇文亢引为户曹从事。后刺史 李绘署礼曹从事,以吏干知名。岁余,奉敕与著作郎王劭同修国史。俄直门下省, 以待顾问。又与诸术者修天文律历,兼于内史省考定群言,内史令博陵李德林甚礼 之。炫虽遍直三省,竟不得官,为县司责其赋役。炫自陈于内史,内史送诣吏部, 吏部尚书韦世康问其所能。炫自为状曰:“《周礼》、《礼记》、《毛诗》、《尚 书》、《公羊》、《左传》、《孝经》、《论语》孔、郑、王、何、服、杜等注, 凡十三家,虽义有精粗,并堪讲授。《周易》、《仪礼》、《谷梁》,用功差少。 史子文集,嘉言美事,咸诵于心。天文律历,穷核微妙。至于公私文翰,未尝假手。” 吏部竟不详试,然在朝知名之士十余人,保明炫所陈不谬,于是除殿内将军。

呜呼三载逝升遐,白帝托孤堪痛楚!孔明六出祁山前,愿以只手将天补。

时牛弘奏请购求天下遗逸之书,炫遂伪造书百余卷,题为《连山易》、《鲁史 记》等,录上送官,取赏而去。后有人讼之,经赦免死,坐除名,归于家,以教授 为务。太子勇闻而召之,既至京师,敕令事蜀王秀,迁延不往。蜀王大怒,枷送益 州。既而配为帐内,每使执杖为门卫。俄而释之,典校书史。炫因拟屈原《卜居》, 为《筮途》以自寄。

何期历数到此终,长星半夜落山坞!姜维独凭气力高,九伐中原空劬劳。

及蜀王废,与诸儒修定《五礼》,授旅骑尉。吏部尚书牛弘建议,以为礼诸侯 绝傍期,大夫降一等。今之上柱国,虽不同古诸侯,比大夫可也,官在第二品,宜 降傍亲一等。议者多以为然。炫驳之曰:“古之仕者,宗一人而已,庶子不得进。 由是先王重適,其宗子有分禄之义。族人与宗子虽疏远,犹服缞三月,良由受其恩 也。今之仕者,位以才升,不限適庶,与古既异,何降之有。今之贵者,多忽近亲, 若或降之,民德之疏,自此始矣。”遂寝其事。开皇二十年,废国子四门及州县学, 唯置太学博士二人,学生七十二人。炫上表言学校不宜废,情理甚切,高祖不纳。 开皇之末,国家殷盛,朝野皆以辽东为意。炫以为辽东不可伐,作《抚夷论》以讽 焉,当时莫有悟者。及大业之季,三征不克,炫言方验。

钟会邓艾分兵进,汉室江山尽属曹。丕睿芳髦才及奂,司马又将天下交。

炀帝即位,牛弘引炫修律令。高祖之世,以刀笔吏类多小人,年久长奸,势使 然也。又以风俗陵迟,妇人无节。于是立格,州县佐史,三年而代之,九品妻无得 再醮。炫著论以为不可,弘竟从之。诸郡置学官,及流外给廪,皆发自于炫。弘尝 从容问炫曰:“案《周礼》士多而府史少,今令史百倍于前,判官减则不济,其故 何也?”炫对曰:“古人委任责成,岁终考其殿最,案不重校,文不繁悉,府史之 任,掌要目而已。古今不同,若此之相悬也,事繁政弊,职此之由。”弘又问: “魏、齐之时,令史从容而已,今则不遑宁舍,其事何由?”炫对曰:“齐氏立州 不过数十,三府行台,递相统领,文书行下,不过十条。今州三百,其繁一也。往 者州唯置纲纪,郡置守丞,县唯令而已。其所具僚,则长官自辟,受诏赴任,每州 不过数十。今则不然,大小之官,悉由吏部,纤介之迹,皆属考功,其繁二也。省 官不如省事,省事不如清心。官事不省而望从容,其可得乎?”弘甚善其言而不能 用。纳言杨达举炫博学有文章,射策高第,除太学博士。岁余,以品卑去任,还至 长平,奉敕追诣行在所。或言其无行,帝遂罢之,归于河间。于时群盗蜂起,谷食 踊贵,经籍道息,教授不行。炫与妻子相去百里,声问断绝,郁郁不得志,乃自为 赞曰:

受禅台前云雾起,石头城下无波涛;陈留归命与安乐,王侯公爵从根苗。

通人司马相如、扬子云、马季长、郑康成等,皆自叙风徽,传芳来叶。余岂敢 仰均先达,贻笑众昆。待以日迫桑榆,大命将近,故友飘零,门徒雨散,溘死朝露, 埋魂朔野,亲故莫照其心,后人不见其迹,殆及余喘,薄言胸臆,贻及行迈,传示 州里,使夫将来俊哲知余鄙志耳。余从绾发以来,迄于白首,婴孩为慈亲所恕,棰 楚未尝加,从学为明师所矜,榎楚弗之及。暨乎敦叙邦族,交结等夷,重物轻身, 先人后己。昔在幼弱,乐参长者,爰及耆艾,数接后生。学则服而不厌,诲则劳而 不倦,幽情寡适,心事方违。内省生平,顾循终始,其大幸有四,其深恨有一。性 本愚蔽,家业贫窭,为父兄所饶,厕缙绅之末,遂得博览典诰,窥涉今古,小善著 于丘园,虚名闻于邦国,其幸一也。隐显人间,沈浮世俗,数忝徒劳之职,久执城 旦之书,名不挂于白简,事不染于丹笔,立身立行,惭恧实多,启手启足,庶几可 免,其幸二也。以此庸虚,屡动神眷,以此卑贱,每升天府,齐镳骥騄,比翼鹓鸿, 整缃素于凤池,记言动于麟阁,参谒宰辅,造请群公,厚礼殊恩,增荣改价,其幸 三也。昼漏方尽,大耋已嗟,退反初服,归骸故里,玩文史以怡神,阅鱼鸟以散虑, 观省野物,登临园沼,缓步代车,无罪为贵,其幸四也。仰休明之盛世,慨道教之 陵迟,蹈先儒之逸轨,伤群言之芜秽,驰骛坟典,厘改僻谬,修撰始毕,图事适成, 天违人愿,途不我与。世路未夷,学校尽废,道不备于当时,业不传于身后。衔恨 泉壤,实在兹乎?其深恨一也。

纷纷世事无穷尽,天数茫茫不可逃。鼎足三分已成梦,后人凭吊空牢骚。

时在郡城,粮饷断绝,其门人多随盗贼,哀炫穷乏,诣郡城下索炫,郡官乃出 炫与之。炫为贼所将,过城下堡。未几,贼为官军所破,炫饥饿无所依,复投县城。 长吏意炫与贼相知,恐为后变,遂闭门不纳。是时夜冰寒,因此冻馁而死,时年六 十八。其后门人谥曰宣德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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炫性躁竞,颇俳谐,多自矜伐,好轻侮当世,为执政所丑,由是官途不遂。著 《论语述议》十卷,《春秋攻昧》十卷,《五经正名》十二卷,《孝经述议》五卷, 《春秋述议》四十卷,《尚书述议》二十卷,《毛诗述议》四十卷,《注诗序》一 卷,《算术》一卷,并行于世。

○褚辉

吴郡褚辉,字高明,以《三礼》学称于江南。炀帝时,征天下儒术之士,悉集 内史省,相次讲论,辉博辩,无能屈者,由是擢为太学博士。撰《礼疏》一百卷。

○顾彪

余杭顾彪,字仲文,明《尚书》、《春秋》。炀帝时为秘书学士,撰《古文尚 书疏》二十卷。

○鲁世达

余杭鲁世达,炀帝时为国子助教,撰《毛诗章句义疏》四十二卷,行于世。

○张冲

吴郡张冲,字叔玄。仕陈为左中郎将,非其好也,乃覃思经典,撰《春秋义略》, 异于杜氏七十余事,《丧服义》三卷,《孝经义》三卷,《论语义》十卷,《前汉 音义》十二卷。官至汉王侍读。

○王孝籍

平原王孝籍,少好学,博览群言,遍治五经,颇有文干。与河间刘炫同志友善。 开皇中,召入秘书,助王劭修国史。劭不之礼,在省多年,而不免输税。孝籍郁郁 不得志,奏记于吏部尚书牛弘曰:

窃以毒螫寔肤,则申旦不寐,饥寒切体,亦卒岁无聊。何则?痛苦难以安,贫 穷易为蹙。况怀抱之内,冰火铄脂膏,腠理之间,风霜侵骨髓,安可齰舌缄脣,吞 声饮气,恶呻吟之响,忍酸辛之酷哉!伏惟明尚书公动哀矜之色,开宽裕之怀,咳 唾足以活枯鳞,吹嘘可用飞穷羽。芬椒兰之气,暖布帛之词,许小人之请,闻大君 之听。虽复山川不远,鬼神在兹,信而有徵,言无不履,犹恐拯溺迟于援手,救经 缓于扶足。待越人之舟楫,求鲁匠之云梯,则必悬于槁树之枝,没于深渊之底矣。 夫以一介贫人,七年直省,课役不免,庆赏不沾,卖贡禹之田,供释之之费,有弱 子之累,乏强兄之产。加以老母在堂,光阴迟暮,寒暑违阙,关山超远,啮臂为期, 前途逾邈,倚闾之望,朝夕已勤。谢相如之病,无官可以免,发梅福之狂,非仙所 能避。愁疾甚乎厉鬼,人生异夫金石。营魂且散,恐筮予无徵,赍恨入冥,则虚缘 恩顾,此乃王稽所以致言,应侯为之不乐也。潜鬓发之内,居眉睫之间,子野未曾 闻,离硃所不见,沈沦东观,留滞南史,终无荐引,永同埋殡。三世不移,虽由寂 寞,十年不调,实乏知己。夫不世出者,圣明之君也,不万一者,诚贤之臣也。以 夫不世出而逢不万一,此小人所以为明尚书幸也。坐人物之源,运铨衡之柄,反披 狐白,不好缁衣,此小人为明尚书不取也。昔荆玉未剖,刖卞和之足,百里未用, 碎禽息之首。居得言之地,有能用之资,增耳目之明,无手足之蹙,惮而弗为,孰 知其解!夫官或不称其能,士或未申其屈,一夫窃议,语流天下。劳不见图,安能 无望!傥病未及死,狂还克念,汗穷愁之简,属离忧之词,记志于前修,通心于来 哲,使千载之下,哀其不遇,追咎执事,有点清尘,则不肖之躯,死生为累,小人 之罪,方且未刊。愿少加怜愍,留心无忽!

弘亦知其有学业,而竟不得调。后归乡里,以教授为业,终于家。注《尚书》 及《诗》,遭乱零落。

史臣曰:古语云:“容体不足观,勇力不足恃,族姓不足道,先祖不足称,然 而显闻四方,流声后胤者,其唯学乎?”信哉斯言也。晖远、荣伯之徒,笃志不倦, 自求诸己,遂能闻道下风,称珍席上。或聚徒千百,或服冕乘轩,见重明时,实惟 稽古之力也。江阳从容雅望,风韵闲远,清谈高论,籍甚当年;彦之敦经悦史,砥 身砺行,志存典制,动蹈规矩;何妥通涉俊爽,神情警悟,雅有口才,兼擅词笔, 然讦以为直,失儒者之风焉;刘焯道冠缙绅,数穷天象,既精且博,洞幽究微,铭 深致远,源流不测,数百年来,斯人而已;刘炫学实通儒,才堪成务,九流七略, 无不该览,虽探赜索隐,不逮于焯,裁成义说,文雅过之。并道亚生知,时不我与, 或才登于下士,或馁弃于沟壑,惜矣。子夏有言:“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天之 所与者聪明,所不与者贵仕,上圣且犹不免,焯、炫其如命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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