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捣蛋鬼日记,屠格涅夫
分类:儿童文学

  这星期的第一天过去了,我努力地表现得像前天跟妈妈保证的那样好。

  打开日记,读着前天写的话,心里充满忧愁。我想,说也没用,大人从来就不肯承认自己错误。

1840年维斯巴顿的剧院连外表也是很差的,它的剧团台词冗长、平庸无奇、又竭力去墨守俗套,因此丝毫也没有超出迄今对德国所有剧院来说堪称正常的水平,而最近由“著名”的台甫里恩特先生经管的卡尔斯卢埃城的剧团则是这个水平的典范①。在茶房为封-波洛索夫太太阁下所包的包厢后面(天晓得茶房是怎么设法把它弄到手的——事实上他并没有贿买市长先生!)——在这座包厢的后面有一个小房间,里面放着沙发;进包厢之前,玛丽娅-尼珂拉耶芙娜请萨宁把包厢与剧场相隔的帷幕拉起来。①这段文字被认为是屠格涅夫对德国戏剧的攻击,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但台甫里恩特到1852年才出任卡尔斯卢埃剧院的经理。屠格涅夫把它说成是1840年的事,在时间上不确切。“我不希望别人看见我,”她说,“要不马上会有人钻进来。”她让他坐在自己旁边,背对着大厅,使人看起来好像包厢里是空的。乐队奏起了《费加罗的婚礼》的序曲……幕拉了起来:戏开演了。这是无数杜撰作品中的一部,在这类作品里看似博览群书然而毫无才华的剧作者用文绉绉的、然而死气沉沉的语言,辛辛苦苦地然而愚不可及地表达出一个“深刻的”域“感人至深”的思想,来展开所谓的悲剧冲突,引起一种像常见的亚细亚霍乱病一样的亚细亚式的无聊。玛丽娅-尼珂拉耶芙娜耐着性子听完了半幕,但当第一个情人(他穿一件打裥的棉绒领栗壳色礼服,一件条子背心,钉着珠母做的钮扣,一条绿裤子,裤脚的翻边是漆布做的,外加一双麂皮白手套)得知自己的情妇变了心的时候,当这个情人把两个拳头顶在胸口而使臂肘向前突出形成一个尖角,像狗一样嚎叫起来的时候,玛丽娅-尼珂拉耶芙娜受不了了。“在法国最偏僻的外省小城里的最蹩脚的演员,要比德国最有名的明星演得自然,演得好,”她愤慨地大声说——说着坐到后面的房间里。“您也过来,”她用手拍拍沙发上自己身边的位子对萨宁说,“我们来聊天吧。”萨宁服从了。玛丽娅-尼珂拉耶芙娜看他一眼。“我看您是挺温存的!您的妻子和您一起会感到轻松。这个小丑,”她用扇子柄指着哀号的演员继续说(他演的是个家庭教师),“使我想起了自己的青春:我也曾爱过一个教师,他是我的第一个……不,第二个爱过的人。第一次,我爱上了顿河修道院的院长。我十二岁,仅能在礼拜天见到他穿着丝绒长袍,浑身都发出香水的气息,提着手提香炉从人群里走过去,用法语对女士们说:‘对不起,请原谅’——从不抬起他的眼睛来,可他的眼睫毛——你知道怎么个样子啊!”——玛丽娅-尼珂拉耶芙娜用大拇指的指甲划出半个小拇指给萨宁看。“我的老师叫做加斯东先生①!应当告诉您,这个人很有学问,又极其严格,是个瑞士人——而且他的脸庞是那么刚毅有力!鬓须长得漆黑,侧面看去是希腊型的——嘴唇好像铁铸的一样!我怕他。我一生中只怕过他一个人。他是我哥哥的家庭教师,我哥哥后来死了……是淹死的。一个茨冈女人预言我会死于暴力——不过那是毫无根据的。我不相信它。您能想像依波里特-西多雷奇会带刀吗?”①原文为法文。“也可能不是死于刀斧之下。”萨宁指出。“这些都是胡话!您相信吗?我——可一点也不。不过注定的事是逃不过的。加斯东先生住在我们家里,就在我头顶的房间。常常有这样的情况:我夜里醒来,听到他的脚步声——他睡得很迟——于是我的心就抽紧了,由于崇敬……或者另一种感情。我的父亲勉强识几个字,但是给予我们的却是良好的教育。您知道我还懂拉丁语呢?”“您?懂拉丁语?”“是的——我。是加斯东先生教会我的。我跟他读完了《埃涅阿斯纪》①,乏味得很,不过也有些地方很好。您记得吗,当狄多和埃涅阿斯在树林里的时候……”①古罗马维吉尔的名著。取材于希腊神话。埃涅阿斯是希腊神话中特洛亚英雄之一,是皇帝安喀塞斯和女神阿佛洛狄忒的儿子,传说中罗马人的祖先,是他于伊里昂城陷落后把余存的人们带到了罗马。“是的,是的,记得。”萨宁急忙说。他自己学的拉丁语早就忘得一干二净,对《埃涅阿斯纪》的故事也印象很淡薄了。玛丽娅-尼珂拉耶芙娜习惯地望了他一眼,斜着眼,从下向上望。“可是您别以为我很有学问。啊,我的老天,不——我没有学问,而且毫无才干。我勉强会写几个字……是的;又不会大声朗读;既不会弹钢琴又不会画画,也不会做针线——什么也不会!我就是这么个人——整个儿都在你面前!”她摊开双手。“我把这一切都告诉您,”她继续说,“第一是为了不去听那些笨蛋的话(她指指舞台,那里,此刻女演员接替了男演员的嚎叫,也把两个臂肘向前突出出来);第二是因为我欠了您一笔债:昨天是您对我讲了自己的事。”“那是因为您问了我。”萨宁说。玛丽娅-尼珂拉耶芙娜突然转过脸去向着他。“难道您就不愿意了解我是个怎么样的女人吗?但是我不奇怪,”她又靠到沙发背上说,“一个人准备结婚,而且是出于爱情,在决斗之后……他哪里会想到其他的事情呢?”玛丽娅-尼珂拉耶芙娜开始沉思,用自己阔大的然而整齐和洁白得如牛奶一般的牙齿咬啮扇子的柄。萨宁感到他无法摆脱的那团烟雾又开始在他脑子里升起来——这已经是第二天了。他和玛丽娅-尼珂拉耶芙娜之间的谈话是压低了声音进行的,几乎是窃窃私语——而这尤其使他生气和不安……这一切到什么时候才会了结呢?脆弱的人们永远不会主动去了结它——老是等待着它的终结。舞台上有人打喷嚏;这个喷嚏是作者安排到自己的剧本里作为“喜剧因素”的;剧本里再也没有其他的喜剧成分了,所以观众仍很满意这个情节,都笑了。这笑声也叫萨宁生气。他一度不知该怎么好——是生气呢还是高兴,是愁闷呢还是欢娱?唉,要是杰玛看见她的话!“是的,这太奇怪了,”玛丽娅-尼珂拉耶芙娜突然又说道,“一个人向您宣布,而且语气是这样平静:‘我打算娶亲’;可是谁也不会平静地对您说:‘我打算投河去’。可是——这两者又有什么区别呢?奇怪,真的。”萨宁已经十分懊丧。“区别是很大的,玛丽娅-尼珂拉耶芙娜!那个投河的人他并不害怕:他会游泳;再则……至于婚姻结合的怪诞……如果真要说的话……”他戛然而止,不说了。玛丽娅-尼珂拉耶芙娜用扇子往自己的掌心里一拍。“说下去,德米特里-巴甫洛维奇,说下去——我知道您想说的是什么。‘如果真要说的话,亲爱的太太,玛丽娅-尼珂拉耶芙娜-波洛索娃,’——您是想这样说,‘再也想像不出比您的婚姻更奇怪的事了……对您的丈夫我可是十分了解的,而旦从小就开始了!’这就是您想说的话,您,一个会游泳的人!”“对不起。”萨宁刚想开口说……“难道不是这样吗?不是吗?”玛丽娅-尼珂拉耶芙娜固执地说。“来,请正面朝我看,说我讲得不对吧!”萨宁不知道把眼睛朝哪里看好。“好,请原谅:您说对了,既然您一定要我这么办。”他终于说。“是这样……是这样。那么——您,一个会游泳的人,是否问过自己,究竟是什么原因使一个女人,她既不贫穷……也不愚蠢……也不难看,产生这样奇怪的行动呢?也许您对此不感兴趣;不过反正如此。现在我不告诉您原因,等到幕间休息一结束再说。我一直担心可别有人撞进来……”玛丽娅-尼珂拉耶芙娜还来不及把这最后一句话说完,通外间的门真的打开了一半——于是探进一个油汗满面的红色脑袋来,它虽然还年轻,却已经掉了牙,一头平直的长发,一个挂下来的鼻子,一双蝙蝠一样的大耳朵,好事而迟钝的一双眼睛,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眼镜上又夹着一副夹鼻镜。这个脑袋向内扫视一遍,发现了玛丽娅-尼珂拉耶芙娜,不怀好意地咧嘴笑了笑,点点头……脑袋下面青筋嶙嶙的脖子伸得长长的。玛丽娅-尼珂拉耶芙娜朝着他挥动手帕。“我不在家!IchbinnichtzuHause,HerrP……!IchbinnichtzuHause……走开,走开!”脑袋吃了一惊,强装出一副笑容,学着它一度顶礼膜拜的李斯特的样子,用仿佛哭泣的声音说:“很好!很好!”①——然后消失了。①原文为德文。“这是什么人物?”萨宁问。“他?维斯巴顿的批评家。一个‘要笔杆儿的’或者当差的,随你怎么说。他被本地的一个商人雇佣,所以一定得样样都说好话,什么都要表示兴高采烈,可自己装了满肚子的牢骚却不敢说。我很担心:他是个惹是生非的可怕家伙;他马上会说出去,说我在戏院里。管它,反正这样了。”乐队奏起华尔兹舞曲,幕又升起来……舞台上又开始装腔作势和隐隐啜泣。“来,”玛丽娅-尼珂拉耶芙娜重新坐到沙发里,开始说,“因为您落到我手里了,只好和我坐在一起,不是享受同您的未婚妻贴近的快意……所以不要转动眼睛,也不要生气——我理解您并且已经答应放您去自由驰骋,——不过现在您得听我的自白。您想知道我最爱什么吗?”“自由!”萨宁接上去说。玛丽娅-尼珂拉耶芙娜把手放到他的手上。“对了,德米特里-巴甫洛维奇”,她说,嗓音里听得出有某种不同寻常的东西,某种毫无疑问的真诚和庄严,“爱自由,甚于一切,先于一切。您别以为我拿它来夸耀自己——这里没有丝毫值得夸耀的东西,——无非本来如此,对我来说是从来如此,永远如此,直到我死去。也许我小时候奴役的现象看得太多了,也受够了它的苦楚。但是加斯东先生,①我的老师,开了我的眼界。现在您也许明白我之所以要嫁给依波里特-西多雷奇的缘由了;和他在一起我是自由的,彻底的自由,就像空气,像风……这一点我结婚前就知道了,我知道和他一起,我将永远是一个自由的哥萨克!”①原文为法文。玛丽娅-尼珂拉耶芙娜静默下来——把扇子扔到一边。“我再告诉您一件事:我不反对思考……它是件快事,我们的智慧就是为思考用的;但是对于我自己的所作所为的后果,——我却从不考虑,直到事情临头,我就不怜惜自己——哪怕是一丝一毫:因为犯不着。我有句口头禅:‘不会带来任何后果。①’——我不晓得俄语里怎么说的。但是真的:不会带来后果②吗?——反正没有人要我在这里——在今世说出来;至于到了那里——唉,那里么——让人家照他们知道的样子去摆布吧。到我在那里受审判的时候,我可不再是我啦!您在听我吗?您不觉得无聊?”①原文为法文。②原文为法文。萨宁俯首坐着,他抬起了头。“我一点也不觉得无聊,玛丽娅-尼珂拉耶芙娜,而且怀着好奇听您说。但是我……老实说……我问自己,您干吗老跟我谈这些个?”玛丽娅-尼珂拉耶芙娜将身子在沙发上轻轻移动一下。“您向自己提出问题……您就这么不善于猜测?或者说就这么老实?”萨宁的头抬得更高了。“我把这一切都告诉您,”玛丽娅-尼珂拉耶芙娜继续说,用的是平静的语调,但是那语调同她的表情却不怎么协调,“因为我非常喜欢您。请不要奇怪,我不是开玩笑,因为自从同您见面以后,如果对我留着一个不好的印象,……或者,即使您对我的印象不是不好,而是不正确,我想起来会感到不愉快的,所以我才把您带来这里,单独和您一起,如此开诚布公地和您谈话……是的,是的,开诚布公。我不说假话。请注意,德米特里-巴甫洛维奇,我知道您爱上了另一个人,您准备和她结婚……请公正地对待我的无私!不过该轮到您说话了:不会带来任何后果的!”她笑起来,但笑声又戛然而止——她端坐不动,仿佛她为自己的话而愕然,而在她的眼里,在她往常如此快乐和勇敢的眼里,则闪现出某种似是胆怯,甚至忧伤的东西。“蛇!啊,她是蛇!”萨宁当时忖道。“可是又是多么美丽的一条蛇啊!”“请把我的眼镜拿给我,”玛丽娅-尼珂拉耶芙娜突然说,“我想看看,难道这位演女主角的①真的这么难看?不错,可以认为政府是为了教化才物色她的,好让青年不致过于迷恋。”①原文为法文。萨宁把手持式长柄眼镜递给她,她在从他手里接过来的时候,一下子,用双手抓住了他的手。“请不要一本正经,”她微笑着悄悄说,“要知道,想用锁链套住我是不成的,可我也不拿锁链去套别人。我爱自由,并且不承担责任——不止是对我自己。好,现在坐开去一点,我们来听会儿戏。”玛丽娅-尼珂拉耶芙娜拿眼镜来对着舞台看,——萨宁也往那里看,他和她并肩而坐,在包厢的半暗不明处,闻着,不由自主地闻着从她华贵娇艳的身躯发出的暖意和香气,而晚间她向他说的一切又是如此不由自主地在他脑海里翻腾,——尤其是最后几分钟里说的——

玛丽娅-德米特里耶芙娜独自一个人坐在自己书房里一把伏尔泰椅①上,正在闻花露水;一杯泡着香橙花的水放在她身边一张小桌子上。她心情激动,好像有点儿胆怯——①伏尔泰椅是一种高背深座的安乐椅。拉夫烈茨基进来了。“您想要见我,”他说,冷淡地向她行礼。“是的,”玛丽娅-德米特里耶芙娜回答,说着喝了一点儿水。“我得知您直接到姑妈那儿去了;我打发人去请您到我这儿来:我需要和您商谈几句。请坐。”玛丽娅-德米特里耶芙娜喘了口气。“您知道吗,”她接着说,“您妻子来了。”“这我知道,”拉夫烈茨基低声说。“嗯,是呀,也就是,我想要说的是:她到我这儿来过,我也接待了她;这就是现在我想跟您解释的事,费奥多尔-伊万内奇。我,谢天谢地,可以说,受到大家尊敬,无论如何也不会做出任何有失体面的事情。虽说我预料到这会让您觉得不愉快,可我还是下不了决心拒绝见她,费奥多尔-伊万内奇;她是我的亲戚——因为您的关系:请您设身处地替我想想看,我有什么权力把她拒之门外呢——您同意吧?”“您用不着感到不安,玛丽娅-德米特里耶芙娜,”拉夫烈茨基回答,“您做得很好;我一点儿也不见怪。我完全无意让瓦尔瓦拉-帕夫洛芙娜失去会见自己熟人的机会;今天我没来您这里,只不过是因为我不想遇到她——再没有别的了。”“哦,听到您这么说,我感到多高兴啊,费奥多尔-伊万内奇,”玛丽娅-德米特里耶芙娜高声说。“不过,就您高尚的感情来说,我一向都认为,您一定会这么说的。至于说我感到不安嘛,——这并不奇怪:我是个女人,也是母亲。而您的夫人……当然啦,我不能评判您和她之间的事情——我对她本人也这么说过;可是她是个那么可爱的女士,除了让人感到高兴,绝不会给人带来什么别的东西。”拉夫烈茨基冷笑一声,摆弄起帽子来。“我还想对您说的是,费奥多尔-伊万内奇,”玛丽娅-德米特里耶芙娜稍稍向他靠近一些,接着说,“要是您能看到她的举止态度多么端庄,对人多么恭敬,那就好了!真的,这甚至让人感动。要是您能听到,谈到您的时候,她是怎么说的!我,她说,对不住他,完全是我的错;我,她说,不会珍惜他,她说;这,她说,是个天使,而不是凡人。真的,她就是这么说的:天使。她多么悔恨啊……我,真的,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真心悔过!”“那又怎么呢,玛丽娅-德米特里耶芙娜,”拉夫烈茨基说,“请允许我好奇地问一声:据说,瓦尔瓦拉-帕夫洛芙娜在您这儿唱过歌;就在她悔过的时候,她还唱歌——还是怎么呢?……”“哎呀,亏您好意思说这种话!她唱歌、弹琴只不过是为了让我满意,因为我坚决请求她,几乎是命令她这么做。我看出,她心里难过,那么难过;我就想,想个什么办法让她解解闷呢,——而且我听说,她有那么出色的艺术才能!得了吧,费奥多尔-伊万内奇,她已经羞愧得无地自容了,您哪怕去问问谢尔盖-彼特罗维奇看;一个绝望的女人,toutRàRfait①,这您怎么说呢?”——①法语,意思是:“彻底地”。②法语,意思是:“我的表弟”。拉夫烈茨基只是耸了耸肩。“而且,您这个阿多奇卡是个多可爱的小天使啊,多么可爱!她多么讨人喜欢,多么聪明;法语说得那么好;俄语她也懂得——管我叫姑姑呢。您知道吗,像她这么大的孩子,差不多全都认生,——可她一点儿也不。这么像您,费奥多尔-伊万内奇,真像极了。眼睛,眉毛……哪,都像您,简直跟您一模一样。说实在的,我一向不大喜欢这么小的小孩子;可是对您的小女儿,我简直喜欢得不得了。”“玛丽娅-德米特里耶芙娜,”拉夫烈茨基突然说,“请允许我问一声,您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为什么?”玛丽娅-德米特里耶芙娜又闻了闻花露水,喝了口水。“我说这些,费奥多尔-伊万内奇,是为了……我是您的亲戚,不是吗,我最关心您……我知道,您的心地最善良。您听我说,moncousin②,——我毕竟是个有生活阅历的女人,不会随便轻率地说话:请您宽恕,请宽恕了您的妻子吧。”玛丽娅-德米特里耶芙娜突然热泪盈眶。“请您想想看,年轻,没有经验……嗯,也许,还受了不良影响:因为没有一个能教导她走上正路的母亲。请宽恕她吧,费奥多尔-伊万内奇,她所受的惩罚已经足够了。”眼泪顺着玛丽娅-德米特里耶芙娜的双颊流淌下来;她没去擦它:她喜欢哭。拉夫烈茨基如坐针毡。“我的天哪,”他想,“这是多么可怕的折磨,今天我遇上什么日子了!”“您不回答,”玛丽娅-德米特里耶芙娜又开口说,“我该怎么理解您的意思呢?难道您竟会这样残酷无情?不,这我不愿相信。我觉得,我的话说服了您。费奥多尔-伊万内奇,为了您的善心,上帝一定会报答您,现在请从我手里领回您的妻子吧……”拉夫烈茨基不由自主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玛丽娅-德米特里耶芙娜也站起来,急忙走到屏风后面,从那里领出了瓦尔瓦拉-帕夫洛芙娜。她面色苍白,脸上毫无表情,眼睛望着地下,看样子,好像已经放弃自己的一切想法、一切要求——把自己完全交给了玛丽娅-德米特里耶芙娜。拉夫烈茨基后退了一步。“您在这里!”他高声说。“请别责怪她,”玛丽娅-德米特里耶芙娜急忙说,“她无论如何也不愿留下,可是我命令她留下来,我让她坐在屏风后面。她肯定地对我说,这会让您更加生气;我却不听她的话;我比她更了解您。请从我手里领回您的妻子吧;您去呀,瓦丽娅,别怕,跪倒在您丈夫面前吧(她拉了拉她的一只手)——而我的祝福……”“请等一等,玛丽娅-德米特里耶芙娜,”拉夫烈茨基用低沉、然而令人产生深刻印象的声音打断了她,“您大概喜欢这种动人的场面(拉夫烈茨基没有说错:还从在贵族女子中学的时候起,玛丽娅-德米特里耶芙娜就一直特别喜爱某些戏剧性的场面);它们可以给您解闷;可是,它们却让别人难受。不过,我不再跟您谈这些了:在这场戏里您不是主角。您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夫人?”他转向妻子,加上了几句:“我不是已经为您做了我所能做的一切吗?不要反驳我,说这次会见不是您出的主意;我不会相信您,——您也知道,我不可能相信您。您到底想要什么呢?您是个聪明人,——您决不会做任何没有目的的事情。您应该明白,像我以前那样和您住在一起,我办不到;并不是因为我生您的气,而是因为我已经成了另一个人。在您回来的第二天,这些话我就对您说过了,当时您自己心里也同意我的这些话。可是您想在舆论界恢复自己的地位;您住在我的家里还嫌不够,您还想和我在同一屋顶下生活——是不是呢?”“我希望您宽恕我,”瓦尔瓦拉-帕夫洛芙娜说,说话的时候没有把眼睛抬起来。“她希望您宽恕她,”玛丽娅-德米特里耶芙娜把她的话重复了一遍。“而且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阿达,”瓦尔瓦拉-帕夫洛芙娜低声说。“不是为了她,是为了您的阿达,”玛丽娅-德米特里耶芙娜又说了一遍。“好极了。您要的就是这个吗?”拉夫烈茨基勉强说,“好吧,这一点我也同意了。”瓦尔瓦拉-帕夫洛芙娜向他投去很快的一瞥,玛丽娅-德米特里耶芙娜却高声赞叹:“好了,谢天谢地!”说罢又拉起瓦尔瓦拉-帕夫洛芙娜的手。“现在请从我手里……”“请等一等,我对您说,”拉夫烈茨基打断了她。“我答应同您住在一起,瓦尔瓦拉-帕夫洛芙娜,”他接着说,“也就是说,我会把您送回拉夫里基,而且在我还能忍受的一段时间里会和您一同住在那里,然后我就离开——有时还会回去看看。您看得出来,我不想欺骗您;不过请您不要再提出任何更多的要求了。如果我实现我们尊敬的亲戚的愿望,紧紧拥抱您,让您相信,……过去的事都没有过,被砍掉的树又会重新开花,您自己也会觉得好笑的。可是我明白:应该顺从。这句话的意思您是不会真正理解的……这反正一样。我再重复一遍,我将和您住在一起……或者,不,这一点我不能答应您……我将与您和好,重新把您看作我的妻子……”“为了这,您至少也该把手伸给她吧,”眼泪早已干了的玛丽娅-德米特里耶芙娜说。“我至今从未欺骗过瓦尔瓦拉-帕夫洛芙娜,”拉夫烈茨基回答,“就这样,她也会相信我。我会送她回拉夫里基——也请您记住,瓦尔瓦拉-帕夫洛芙娜:只要您一离开那里,我们的协定就算给破坏了。现在请允许我告辞。”他向两位夫人躬身行礼,随即匆匆走了出去。“您没带她一道走啊,”玛丽娅-德米特里耶芙娜对着他的背影高声说……“由他去吧,”瓦尔瓦拉-帕夫洛芙娜对她低声说,立刻拥抱她,开始感谢她,吻她的双手,把她叫作自己的恩人。玛丽娅-德米特里耶芙娜故作宽容地接受她这种亲热的表示;可是内心里无论是对拉夫烈茨基,还是对瓦尔瓦拉-帕夫洛芙娜,还是对她一手导演的这一场戏,都并不满意。结果,令人感动的情景微乎其微;照她的意见,瓦尔瓦拉-帕夫洛芙娜应该扑上去,跪倒在丈夫的脚边。“您怎么没理解我的这个意思?”她议论说,“我不是跟您说了:跪下啊。”“这样更好,亲爱的表姑;您别担心——一切都好极了,”瓦尔瓦拉-帕夫洛芙娜反复说。“唉,还有他,也是冷冰冰的,像块冰一样,”玛丽娅-德米特里耶芙娜说。“即使说您没哭吧,可我在他面前流泪了。他是想把您关在拉夫里基呀。怎么,您连到我这里来都不行吗?所有男人全都是无情的,”最后她说,还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可是女人都懂得好心和宽宏大量的意义,”瓦尔瓦拉-帕夫洛芙娜低声说,说罢,轻轻跪倒在玛丽娅-德米特里耶芙娜面前,双手抱住她那丰满的身躯,把脸紧紧贴在她的身上。这张脸在偷偷地微笑,玛丽娅-德米特里耶芙娜却又在掉眼泪了。拉夫烈茨基回到自己的住所,把自己关在他仆人住的那间小屋里,倒到沙发上,就这样一直躺到早晨——转载请保留,谢谢!

  昨天放学后,我和玛丽娅一起玩玩具。我对她非常好,同她一起玩洋娃娃玩了好久。她的洋娃娃很漂亮,但也有些烦人。

  这一次又得不到自行车了。

  玛丽娅的洋娃娃叫弗洛拉,大得跟她的女主人差不多。它惟一好玩的地方就是眼睛会动,站着的时候眼睛睁着,躺下以后眼睛就闭上了。

  我在写日记时,正被锁在自己的房间里。但是我决心不妥协,直到爸爸确实说不打我了为止。

  我想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就在洋娃娃的脑袋上挖了一个窟窿。我发现使洋娃娃睁眼闭眼的装置很简单,就把那个装置拆了下来,并讲给玛丽娅听。后来,她发现洋娃娃的眼睛被弄坏了,再也闭不上了,就哭起来,伤心得像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一样。

  同往常一样,是件小事。这些天我尽量听妈妈的话,结果不但没得到奖励,反而受到了惩罚。昨天,妈妈、姐姐以及梅罗贝夫人一起外出串门。离家前,妈妈对我说:“我们出去了,你好好和玛丽娅一起玩。”

  女孩子们多可笑啊!

  为了使玛丽娅高兴,我先和她一起玩做饭的游戏,后来我对这些游戏厌烦了,便对她说:

  玛丽娅为洋娃娃的事向她舅舅告状。今天晚上,马拉利律师对我说:

  “你看,天快黑了,离吃饭还有一个多小时,我们来做一个有趣的游戏好吗?你还记得昨天我给你看的那本书里的故事吗?我当主人,你当奴仆,我把你丢到树林里……”

  “你呀,我亲爱的加尼诺,你怎么老是去弄坏别人的眼睛?”

  “好的,好的。”她马上答应了。

  但是,他马上又笑着说:

  妈妈、姐姐和梅罗贝夫人还没有回来,卡泰利娜正在准备晚饭。我把玛丽娅带到我的房间,把她的白衣服脱下,给她穿上了我深蓝色的衣服,使得她像一个男孩子。接着,我拿出颜料盒,把她的脸涂得像个混血儿。我又拿了一把剪刀,和她一起走到院子里,命令她跟在我的后面。

  “我们会把洋娃娃的眼睛修好的,就像医治我的眼睛一样。亲爱的玛丽娅,你也应该想一下,这不幸的事不是故意造成的。算了,好吗?你看,我打一个比方,就说我被打伤的眼睛吧!假如他不用手枪打伤我眼睛的话,那么,我也不会被收留在这个家里养伤,更不会得到我的维基妮娅好心的照料,现在也不会是最幸福的人。”

  我们走到一条寂静的小路上,这时,我转过身来对她说:“现在,让我把你的鬈发剪掉,剪得像书上说的那样,使大家都认不出你来。”

  大家听了这话都很感动。维基妮娅抱着我,激动地流下了眼泪。

  “妈妈不让你剪我的头发!”她哭了。我趁她不注意,剪掉了她所有的鬈发。因为不这么做,就无法做这个游戏。

  这时,我想讲几句心里话。我想起自己受的虐待,认识到这样一个事实,就是大人经常因为一些小事冤枉我们男孩子。不过,我没把话说出来,因为我也很激动。

  我又哄她说:“你坐在这块岩石旁的石头上,假装晕过去,这样就跟书上写的一样了……”

  等玛丽娅闭上眼睛,假装晕过去后,我就悄悄地回家了。

  在回家的路上,我听见了她的哭叫声,她叫得挺像个真的奴仆,我捂住耳朵使自己尽量听不见,因为我想把游戏做到底。

  天空布满了乌云,并开始下起了大雨,雨点很大……当我回到家里的时候,大家已经坐在餐桌旁等着我们了。餐桌上放满了乳酪、鸡蛋糕,馋得我直流口水。

  妈妈看到我后舒了一口气,说:“噢!终于回来了!玛丽娅在哪儿?叫她来吃饭。”

  “我们玩仆人的游戏,她假装晕倒了。”

  “在哪儿晕倒了?”妈妈笑着问我。

  “在树林的小路上,离这儿很近。”我一边回答,一边坐到桌子旁。

  但是,好像被雷电击中一样,爸爸、妈妈、梅罗贝夫人以及马拉利律师都猛地站了起来,虽然,他们坐下的时候都是慢腾腾的。

  爸爸抓住我的胳膊说:“告诉我真话!”他说话时让其他人先坐下了。

  “真的。我们玩主人和仆人的游戏,我把她乔装成一个混血儿,我扮演抛弃她的主人,把她一个人丢在那里。然后,仙女就会去的,把她带到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里,她将成为地球上最强大的女皇。不过我不知道为什么?”

  我讲完后,大家都愣住了。梅罗贝夫人绝望地捏着手说,她的孩子大概已经吓死了,她怕雷,她肯定要生一场病的。此外,还说了一些别的话。

  照她这么说,好像世界上的一切灾祸都是因为一点冷热引起的一样。

  “坏蛋!无赖!小流氓!”维基妮娅抢过我手中的饼干骂道,“你的恶作剧就没完没了吗?你为什么自己跑回家来,而把一个小女孩扔在寒冷和黑暗中?”

  这时,梅罗贝夫人脸色刷白,她无力地垂下了脑袋。妈妈连忙用醋洒在她脸上,同时流下了眼泪。爸爸站起来去取马灯,让我停止吃饭带他们去把玛丽娅找回来。

  这就是事情的简单经过。梅罗贝夫人今天回波伦亚去了,因为她再也不愿意看见我。她看到她的孩子晕倒在路上时大哭了起来。我为了找到玛丽娅,浑身都湿透了,但是得到的报酬呢?没有人吻我、拥抱我,也没有人给我一碗热鸡蛋汤,更没有人像对待她那样给我玛撒拉酒、饼干、奶油或水果,也没人同我亲热。相反,我却像条狗似的被赶回了我的房间。爸爸说,他要上来教训我一顿,我知道他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但是,我在房间里筑起了堡垒,就像战争时期城里的街垒一样,他们只能从倒塌在我房门口的洗脸架和小书桌上把我抓住。

  静一点!我听到了响声……难道战斗就要开始了?我在房间里储备了食品,在上了锁的门后放了一张床,在床上放上了一个小书桌,又在小书桌上摆了一面大镜子。

www.6165.com金沙,  原来是爸爸。他想打开门,但我没有理睬他。我静静地待在这里,就像一只猫跑到酒窖里那样。哈哈!要是我能像一只蜘蛛,奇迹般地经过门底下跑到外面去就好了!敌人以为房间是空的,就只好走了。

  要是他们用力推门呢?其结果是镜子掉下来,摔成碎片。不过,这又将是我的过错……事情就是这样:他是一个坏孩子,他是一个出名的捣蛋鬼,他总是干坏事……都是那些老一套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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